柳轻笛似乎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饭,所以难免有些新奇,四处打量着这个不算起眼的小面摊。

    “他们似乎不认识你?”

    卫渊深吸了一口羊汤飘出的香味,毫不在意道。

    “县城虽小,人却不少,怎么可能都认识卫某?”

    柳轻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说话。

    便见那小丫头很有眼力见地端过来一碗辣油。

    “冬日天寒,吃面得加些辣油才够劲。”

    小丫头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柳轻笛的身上,最后忍不住开口道。

    “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跟您倒是般配的很。”

    卫渊嘿嘿一乐,随意摆了摆手。

    “别瞎说,这可是咱的顶头上司。”

    “去去去!”

    下面的老汉一手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手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

    “面好了,赶紧去端面。”

    小丫头可爱地朝着老汉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爷爷!”

    老汉将手中的面碗放在柳轻笛的身前,略微歉意地小声说道。

    “我这孙女一出生爹娘就死了,所以缺乏管教,调皮的很,还望姑娘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

    柳轻笛慌忙地摆了摆手。

    “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临安吧?”

    老汉带着笑脸问道。

    “恩!”

    “那一会我再给你盛碗羊杂汤尝尝,在这临安县我老汉做的绝对正宗。”

    “那就多谢了!”

    老汉一瘸一拐地朝着大锅走去,似乎还训斥了小丫头一番。

    柳轻笛望着他那空空荡荡的裤管,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腿是怎么了?”

    柳轻笛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

    卫渊将手伸向柳轻笛身前的面碗。

    “柳巡使,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话,卫某可先替你尝尝了!”

    “咱这肚子从中午到晚上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吃呢。”

    喷香的羊汤鲜味蹿进鼻腔,柳轻笛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夺过面碗。

    “我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双晶莹剔透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柳巡使真是讲究,出门在外还自备筷子!”

    卫渊目瞪口呆地看着,抱了抱拳。

    “卫某佩服!”

    柳轻笛舀了一勺辣油浇在面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可都是行走江湖的经验之谈。”

    ...

    “小丫头过来结账!”

    卫渊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这顿吃的属实舒服。

    老汉也讲究的很,还额外赠送了两碗羊杂汤。

    “来啦!来啦!”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老汉见状赶忙拄着拐杖过来,将小丫头拉到一边。

    “结什么结,爷上次付的银子还没花完哩!”

    卫渊摇摇头,无奈一笑。

    “老爷子,你可别蒙我啊。”

    “别看我饭量大就觉得我傻。”

    “上次剩下的银子也就正好够两碗面钱。”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放在桌子上。

    “这是四碗面和两碗羊杂汤的钱。”

    “你收好,多的钱等下次我再来吃!”

    “爷!这可使不得啊!”

    “太多了太多了,说好了羊杂汤是老汉请你们喝的啊!”

    老汉拿起碎银就要揣进卫渊的怀中,却被卫渊一下子躲开了。

    “当初若不是您仗义出手,恐怕我这条老命早就丢了。”

    “您就是我和孙女的…”

    “行了行了!”

    “他娘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卫渊一把拽起柳轻笛,赶忙朝着军府跑去。

    ...

    “想不到卫校尉还有此等侠义心肠!”

    柳轻笛望着天边即将消失的日光淡淡道。

    小主,

    眼神之中似乎有些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谈不上侠义。”

    卫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卫某不过是个被连累的。若不出手,恐怕那日的面钱就要白付了。”

    柳轻笛扭过头来,薄唇轻轻抿起一抹微笑,可柳眉下的杏目依旧冷淡。

    “卫校尉是个好官。”

    “大乾之内如你这般的人不多了。”

    卫渊暗自撇了撇嘴,玩笑道。

    “卫某倒是想做个逍遥自在的贪官,可奈何也没什么机会啊。”

    “若是卫校尉有意,我即刻便回到京都上报巡天司,定会...”

    “打住,打住!”

    卫渊打断柳轻笛说话。

    “怎么玩玩就扬沙子呢。”

    “柳巡使,在下有个事想要请教一番,不知可不可以?”

    他赶忙转移话题。

    “卫校尉,但说无妨,轻笛定当知无不言!”

    “你可否告知卫某关于这禁术一事?”

    柳轻笛呼吸一滞,若不是卫渊提醒,她甚至都快将此事忘得差不多了。

    垂眸思索片刻,她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对它的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且听我说给你听。”

    ...

    “血玉心?”

    “人族修士?”

    卫渊神色愕然。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

    “此物本是用来炼尸的邪物,所以难免会用到人族修士的血肉精华。”

    “只是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它竟然误打误撞地跟卫大人融合在了一起。”

    “按理说,此物最喜待在气血之力旺盛的地方。”

    气血之力旺盛?

    说到这个,卫渊突然想到了自己所修的另外一门兵家功法。

    《鲸吞百炼》

    难不成是因为右手煞轮内部的气血之力太过旺盛,所以才会吸引它在这里安家的吗?

    “柳巡使可什么办法让卫某将这东西取出来?”

    柳轻笛沉默半晌,无奈道。

    “这禁术早在我大乾先皇登基之后便被焚毁了。”

    “如今恐怕...”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闻言,卫渊喉结滚动,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就连残本也没有吗?”

    柳轻笛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血玉心只能先在卫某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卫渊抬头望天,心中喜忧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