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我就有气!我关心他、担心他为了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伤得体无完肤,可是他不但不能体会我的苦心,反而搬出你妈妈来压我。”他气咻咻地说。

    “可是您又何曾体会过他的心情?其实他并没有说错什么,他的痴情和您是如出一辙,您都没办法忘了妈妈,又怎能奢望他将念筑拋诸脑后?”

    “如出一辙?他根本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他闻声说。

    羽寒在心底偷笑。“爸,哥哥在这条情路上已经走得够坎坷,您何忍再增加波折?除了帮助他减少负担之外,我真的做不到加以阻挠。爸,他的心已经够苦了,您还忍心在他心上再刺一刀吗?您的目的无非是使他不受到伤害,可是您如今却在伤害他呀!您拿父子亲情逼他放弃心爱的女人,世上还有比这个更残忍的吗?”

    楚慕风猛然觉醒,方才在气头上并没有想那么多,如今冷静下来,才惊觉自己说的话重了些。

    “爸,亲情和爱情并没有冲突,事实上它们是可以并存的,对不对?您不是一向最开通,坚持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吗?哥哥他是个心智成熟的男人,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取舍之间,他自有分寸,您又何必介入?爸,聪明一世的您,千万别胡涂一时,成了扼杀儿子爱情的刽子手。”羽寒温柔地说。她总是用一颗包容、细腻善感的心去观察周遭的人、事、物,因此,她总能走进每个人的心中,体会他们的辛酸和痛楚。

    楚慕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手中的茶杯,但是羽寒知道她已经说服了父亲。

    “爸,如果您真的爱他,那么,成全他吧!”

    “妳怎么知道有了念筑,书淮就会快乐?”楚慕风疑惑地问。

    “至少,他曾经拥有过,尽管最后会失去,应该也了无遗憾。”羽寒感性地说道。

    “或许,妳说得对。我会好好考虑的。”

    念筑没有想到几天后,书淮又给了她一大震撼。

    为了排遣寂寞,念筑养成了听广播电台的习惯,尤其是中广流行网的心情点唱机单元。其实能够分享别人的喜怒哀乐,又何尝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这天,她依例打开收音机,却意外听到了一封令她芳心欲碎的信。

    收音机内依旧是念筑所熟悉的甜美嗓音。“接下来为各位听众读的,是一位至情男子楚书淮的来信。”一阵优美的音乐过后,主持人开始念出了信的内容:主持人,你好:我之所以来信,乃因为我所深爱的“她”喜欢收听这个节目,因此,我想藉由这个管道向她述说我的深情至爱。

    令我魂牵梦萦的她名叫凌念筑,虽然和她才认识三个月,但我却早已做了和她相守一世的决心,然而,她的健康状态不是很好,更明白的说,她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为此,她对这段感情投以不信任的l票,更不敢坦言她对我的感情,因为她怕有一天她终会离开这个世界,为了避免我受到伤害,她将所有的苦往肚里吞,为了保护我,她不惜让我误会她、曲解她……这样的女子怎不令我心疼?但是,她错了!她以为这么做就能使我免于受到伤害。她可知漠视我的爱对我而言,才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创伤?其实,我并不求能和自己挚爱的女子白头偕老,以念筑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这似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然而,我不在乎,我情愿有如飞蛾扑火般,燃烧瞬间的美丽。但若没有了念筑,这样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即使我是如此深爱着念筑,但我希望我的爱带给她的是希望、是快乐,而不是负担和痛苦,若我的爱给了她压力,那么我情愿放弃她,让她活得自在一点……

    写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内心的感受了,不如为我播放一首吴奇隆所演唱的“双飞”,送给念筑、送给我,也送给全天下的有情人。最后,请代我向念筑说声:“念筑,我爱妳,记得我曾答应过妳,不会为了愚孝而放弃自己挚爱的女子吗?不管我的父亲如何反对,我绝不会做和陆游相同的决定,请妳相信,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妳永远在我心中,我对妳的爱永志不变。

    痴情男子楚书淮敬上”

    念完后又是一阵优美的音乐,配合着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希望这位念筑小姐听到了楚书淮的来信,更希望你们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好的,现在就为各位播放这首“双飞”。”

    收音机前的念筑早已泣不成声,尤其在听到她曾为书淮唱过的那首“双飞”之后,她更是柔肠寸断、泪雨滂沱。

    书淮、书淮……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么痴?

    然而,在哭过之后,她发现让书淮离开她的生命是一项那么艰巨的任务,面对如此深情的男人,有几人能抗拒?

    不!不管如何困难,她都必须这么做,而且要彻底斩断情丝,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不愿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啊!

    念筑尚未想到如何让书淮彻底对她死心,没想到上苍已为她做了一次最残酷的安排。

    这一天,念筑拋下所有烦人的事,和两位挚友──李昶萱和裴静茹在咖啡厅聚一聚,而高中时总是高喊今生将抱独身主义,不碰男女之间乱七八糟的事的静茹,竟带着一见倾心的男友杜文康同往。

    “唉哟!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死也不谈感情的,现在竟然你侬我侬的。”昶萱挖苦道。

    “就是嘛!居然瞒得密不通风的,连我们也没透露。”念筑也忍不住抱怨。

    “妳自己不也一样,恋爱了也不告诉我们。”静茹反将念筑一军。

    “我?”念筑指着自己的鼻子。“别开玩笑了,我哪来的对象?”

    “还说没有,那天在我生日会上和妳一起离开的那位气度非凡、俊俏无比的翩翩男子呢?”静茹一副预备严刑逼供的姿态。

    “是吗?念筑,妳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帅哥,我怎么不知道?”昶萱也加入阵容帮静茹摇旗吶喊。

    “他叫楚书淮,他爸爸是我爸爸的好朋友,那天他是代他爸爸来向我致贺的。”静茹代为回答。

    一提到书淮,念筑的眼神明显的一黯。“静茹,书淮不是我的男朋友。”

    “楚书淮?书淮?”昶萱侧着头沉思。“对了!那一定不是巧合。”

    “什么巧合?”众人皆愕然。

    “民众日报啊!”

    “民众日报啊?”静茹似乎仍然迷迷糊糊,而念筑则是心虚的低下头。

    “对啊!前几天我在民众日报上的留言板上发现了一则留言,留言的人就叫书淮,而留言的对象就是咱们艳惊四座的念筑小姐,连续了好几天,想不注意都下行。”

    “念筑?”两人瞅着她瞧,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神态。

    “各位,可以饶了我吗?”念筑莫可奈何的求饶。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总之,我和书淮不会有结果的。”念筑不胜愁苦地说。

    “为什么?”静茹现在才发现事态不寻常。“别说妳不爱他,我不会相信的。他是那种可以令女人拋弃矜持去倒追他的男人,况且他对妳又如此用心良苦,我看全世界的女人都要嫉妒妳的幸运了。”

    “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吗?”杜文康终于发难了。

    “文康,你怎么了?”静茹疑惑地问。

    杜文康长吁短叹的直摇头。“唉!自己的女朋友在我的面前直夸别的男人,害我的心里直冒酸气,居然还问我怎么了?”

    “讨厌!”静茹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就这样,话题轻易的由念筑和书淮转到静茹和杜文康的恋爱过程。

    “杜先生,我真佩服你,竟然能将这个刁钻的小妮子驯服。”昶萱毫不吝啬的送上她的恭维。

    “不,应该说他勇气可嘉。”念筑调侃道。

    “念筑!”静茹抗议地低喊。

    “好了,不逗妳了,我……”倏地,念筑的笑容冻结在唇边。

    “怎么了?”昶萱发现她的异样,随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口,一位气宇轩昂、俊逸不凡的年轻人由门口走了进来。

    “就是他?”昶萱疑惑地问。

    念筑不语。

    昶萱再度转头,那名男子已在角落坐了下来,显然没有发现念筑。

    突然,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念筑的脑海。“静茹,妳的男朋友借一下。”

    “什么?”静茹以为地听错了。

    “我能请问一下妳为什么要“借用”我吗?”杜文康好奇地问。

    “呃……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是……”念筑有些尴尬。

    “是因为他?”昶萱问道。

    “是的。”念筑艰涩地点头。

    “为什么?他究竟有什么不好?”静茹问道。

    “就因为他太好了,我配不上他。”念筑悲凄地说。

    “配不上?你们堪称郎才女貌,怎会配不上?”

    “静茹,妳应该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我怎忍心……”

    “这是什么谬论?他若爱妳,应该不会在意。”昶萱不满的打断她。

    “他是不在意,可是我不能不在意。”

    “念筑……”静茹还想劝她。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帮我,好吗?”念筑噙着泪祈求。

    “希望妳将来不会后悔。”静茹一脸凝重。

    “只要他快乐,我就不会后悔。”

    杜文康终于发言了:“妳确定这么做,他就会快乐吗?”

    “是的。”

    “那我们还有什么话说,”杜文康拉起念筑。“走吧。”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