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正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他继续道:“良儿,你去找祖母,请她调查这件事!”

    “四弟!”大夫人大惊。

    “大嫂,这件事拖不得。”温季华看着她,眼里有了几分防备。

    大夫人还想解释,可温季华和温明良已经转身出门。

    大夫人面沉如水,甩了袖子回到上位,来回审视着众人。

    “清荷,你把下午的事情再说一遍!”大夫人心烦意乱,这件事没由来的奇怪。

    四房在温家的地位只高不低,一般人讨好他们还来不及。

    怎么会有人给温清芯下毒?

    “姐,我肚子疼。”温明奇突然捂着肚子,面色难受。

    温清荷急忙过去看他,发现他的额头在冒冷汗。

    “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出事了?”

    温清竹想到他下午吃了两碗燕窝羹,糕点却没吃多少。

    “眀奇晚上还吃了什么吗?”温清竹马上问道。

    温清荷很是慌张,忙道:“没吃什么,就是普通的菜,有豆角,摆菜,葫芦——”

    “等等!”温清竹马上问道,“那葫芦是完全成熟了吗?”

    温清荷都快哭了:“好像没有完全成熟。”

    “姐!”温明奇汗如雨下,声音都开始沙哑。

    温清竹走到他面前,按住了他几个穴道,这才缓和他的痛苦。

    燕窝羹里的解药,碰到相冲的葫芦,产生了新的毒素。

    好在毒素并不严重。

    “大伯娘,能派人送碗绿豆汤过来吗?”温清竹转身问着大夫人。

    大夫人起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可以。”

    吩咐人去拿绿豆汤后,她又问:“你会医术?”

    温清竹浅笑道:“我母亲会医术,我也跟着学了一点。”

    “那你——”大夫人下意识想说你去看看清芯。

    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温清竹不过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

    坐下后,大夫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她们吃的糕点。

    “你们下午每个人都吃了那些糕点,喝了燕窝羹吗?”

    “嗯。”温清竹点头。

    身旁的温明奇喝了绿豆汤,好受了一些。

    他依偎在温清荷怀里,低声道:“下次我不再贪吃了,就是吃了十一姐姐的燕窝羹,后来才一直不舒服。”

    屋子里一片寂静,温明奇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陡然站起来,厉声问道:“清芯没有吃燕窝羹?”

    温清竹心底划过一丝了然,这万氏终于发现了不对。

    “没有的,当时清芯和明良吵了架,还没来得及喝就走了,等明良回来,他是知道的。”

    大夫人目光如炬,陡然看向地上跪着的婆子。

    先前那个呈送糕点燕窝羹的婆子,突然浑身颤抖如筛糠。

    那糕点万万不能单独吃的!

    大夫人一眼看穿那婆子有问题,干净利落的派人上前:“来人!把这个老婆子给我抓到柴房,严刑审问!”

    几个粗壮的仆妇马上上前,三下五除二的绑住那个婆子,塞住她的嘴。

    拖着那婆子离开后,大夫人还想再问问她们。

    这时,门口却传来下人的禀报。

    “大夫人,老夫人来了。”

    听到这话,大夫人立刻起身相迎。

    温清竹他们几个也马上跟了上去。

    老夫人是被温季华和温明良搀扶着进来的。

    万氏上前,低眉顺眼的福身行礼:“母亲。”

    她一看到万氏,立刻阴了脸:“这就是你管的家?!”

    第二十章 字帖是赝品

    越过万氏,众人簇拥着老夫人,往后院去。

    万氏有苦说不出,想跟上去,可惜根本没她站的地。

    “里面请!”

    门口传来温叔全的声音,他带着上次的林太医匆匆赶来。

    进到屋里,温叔全一眼看到她和温明轩。

    “父亲。”温清竹和温明轩立刻起身。

    温叔全点了点头。

    随即他看了眼万氏,淡漠的喊了声大嫂后,就带着林太医往后院赶去。

    万氏捏紧帕子,敢怒不敢言。

    正在这时,她身边的丫鬟冬菱回来。

    冬菱走到她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只见万氏脸色愈发的铁青。

    万氏刚想说话,眼角瞥见温清竹她们还在,便道:“现在没你们的事了,可以回去了。”

    几人恭顺的应了一声,然后离开福园。

    出了大门,温清荷拉着温清竹的手:“七姐,清芯没事吧。”

    “没事,林太医来了,她肯定没事。”温清竹心里想的却是,温叔全对万氏的态度有些奇怪。

    和温清荷他们分开后,温清竹把温明轩送回紫明堂。

    离开前,温清竹想到了一件事,又转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她们才离开紫明堂。

    刚回到燕园东院,茉莉急匆匆迎上来。

    “小姐,你终于回了!”

    温清竹眼角看见身后有黑影一闪,嘴角一勾道:“进去再说。”

    回到屋里,温清竹让喜儿守好房门。

    茉莉尽量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刚才跟着露雨过去,发现她去见了碧玉。”

    “什么!”温清竹目光一凝,“她不是去见辛嬷嬷吗?”

    茉莉摇头:“不是辛嬷嬷,露雨刚走,大夫人的人就来了,抓走了碧玉。”

    “这就很奇怪了。”温清竹不禁深思。

    本以为是吴姨娘想害明轩,现在看来,难道真不是吴姨娘?

    茉莉退下,叶妈妈愁眉苦脸的走进来。

    “小姐,那些掌柜管事欺人太甚。”

    温清竹马上起身,示意绿陶关上门,然后扶着叶妈妈坐下。

    抬头看着温清竹,叶妈妈自责不已:“都是奴婢没用,他们给的这些账本,全都是做的假账!”

    叶妈妈拿出一摞账本,每本的封面都是崭新的。

    “叶妈妈,这件事得慢慢来,明天我教你一个办法。”温清竹握着她的手,笑着回道。

    夜深露重,西院的一个耳房内。

    “姨娘,碧玉被抓,我们会不会被牵连?”露雨有些担心,她总觉吴姨娘这招太惊险。

    吴姨娘泡在充满臭味的澡桶里,眼里透出三分狠辣:“你放心,她见过春碧偷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放过东院那个死丫头!”

    清晨,温清竹刚起床,茉莉匆匆来报。

    “小姐,少爷被大夫人请去华园了。”

    “这件事怎么又牵扯到明轩了?”温清竹心里一紧。

    带上绿陶,温清竹急忙赶到华园。

    刚到屋子门口,秋菱伸手拦下她:“七小姐,夫人在里面问话,请您稍等片刻。”

    温清竹转回视线,只见秋菱笑容温和,态度却隐隐的很强硬。

    “秋菱姐姐,那我就在这里等吧。”温清竹退了两步。

    她对秋菱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当初冬菱才是大夫人给温家二少爷准备的通房,后来秋菱使了手段,让自己顶替了上去。

    大房得势时,这秋菱甚至比四夫人还要有脸面。

    有这般手段,心计必然不差。

    温清竹决定安静的等着。

    小半个时辰后,冬菱出来说道:“七小姐,大夫人请您进去一趟。”

    温清竹跟着冬菱进屋,发现温叔全和温季华都在。

    “大伯娘,父亲,四叔。”温清竹一一见礼。

    万氏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温清竹走到温明轩旁边坐下,只见他小脸惨白,双手紧紧的抓着膝盖。

    正思衬着,万氏突然问道:“小七,明轩的字帖可是你给他的?”

    温清竹抬眸,微笑道:“是,字帖母亲留下的,可有什么问题?”

    万氏脸上的笑意加深,转头看向温叔全道:“三弟,你可听到了,这字帖是三弟媳的。”

    温叔全视线移过来,表情看不出喜怒道:“庄老先生的字帖,你那里还有多少?”

    “庄老先生的字帖?”温清竹故作迷茫,“我这里根本没有啊……”

    温叔全紧紧的盯着她,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正在这时,洗砚从门外匆匆赶来。

    “四爷,少爷那边有消息了!”

    “如何?”温季华很是激动,立刻站起身来。

    洗砚看着一脸兴奋的温季华,到了嘴边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殿下是不是打算让良儿做侍读了?”温季华控制不住自己的喜色。

    他从未想过,温明良居然会得了宫里皇子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