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温清竹垂下眼睑,遮掩去眼底的一抹嘲讽。

    “四爷,那,那字帖是赝品!”洗砚再不忍心,还是咬牙说出了实情。

    “什么!”温季华身子僵了僵。

    温清竹再次抬眼,只见万氏眼底划过一丝嘲弄,温叔全则是松了一口气。

    “那字帖刚送到殿下那,有人指认是赝品,殿下还特意去了翰林院一趟,的确是赝品。”

    洗砚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温季华的表情。

    温季华大喜大悲过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

    竟然真的是赝品……

    “怎么会是赝品呢!”温季华突然扭头,盯着温明轩,目露凶光。

    温清竹快步起身,挡在温明轩的面前,冷静的道:“那字帖本就是赝品,上次我还和九弟说过,是临摹的字帖,只是比较像真迹而已。”

    “你们怎么不早说!”温季华痛苦至极,面目逐渐扭曲。

    坐在旁边的温叔全终于起身,拉住他,喝止道:“四弟!庄老先生的真迹万金难求,除了宫里和太师手里有两幅外,别人怎么可能会有!”

    温季华慢慢冷静下来,眼底甚至有一丝绝望。

    ……

    走在回燕园的路上,温清竹柔声安抚温明轩:“你别害怕,你做得很好,四叔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温明轩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声音直打颤道:“阿姐,我不是害怕四叔,我是害怕父亲,你不知道,当时父亲的眼神,简直……”

    “温清竹!你给本小姐站住!”

    一声咆哮突然从背后传来。

    第二十一章 一眼认出你

    温清竹转身,把温明轩护在身后。

    抬眼看去,温清芯怒气冲冲的站在他们面前,脸色涨红。

    “清芯妹妹有什么事吗?”温清竹神色淡漠的问道。

    温清芯看到她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气得发抖。

    “哥哥对你们这么好!你们竟然拿赝品骗哥哥!百香千香,给我抓住他们!带去祖母那里评评理!”

    “你要让祖母评评理?”温清竹嘴角一弯,温清芯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就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贱人!我一定要让祖母——”

    “住口!”

    她的话还未说完,温季华的声音粗暴的打断她。

    温清芯急忙回头,快速小跑过去,抽噎道:“爹爹!都是那个贱人害的哥哥!”

    “啪”的一声,温季华扬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从未挨过打的温清芯一下子懵了,连喊疼都忘了,愣愣的看着温季华。

    “还不把小姐带回去!”温季华脸色阴沉,神色不善的看着旁边的两个丫鬟。

    百香千香立刻上前,拉着温清芯要走。

    温清芯回过神来,捂着红肿的脸颊,嚎啕大哭:“爹爹,你竟然打我!”

    温季华冷冷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见他这般神情,温清芯忍了又忍。

    最后狠狠的甩掉丫鬟的手,转身往福园跑去。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温季华走上前来,看着温清竹道:“小七,抱歉,擅自拿了你们的字帖,是四叔不对。”

    “没关系,明良现在回了吗?”温清竹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温明良认识的是哪个皇子。

    温季华不想多说,只道:“暂时还没,四叔就先走了。”

    “嗯。”温清竹福身相送,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温明轩那里的孤本字画,得送回东院来了。

    ……

    后院里,温清竹教着温明轩认识草药。

    芍药站在另一边,全神贯注的听着。

    讲完之后,温清竹看着两人问道:“你们可都记下了?”

    “嗯。”温明轩记忆力好,完全没问题。

    芍药却有些迟疑。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温清竹知道她是有一定医术基础的。

    “奴婢想问的是,用药三分毒,若是久治不愈呢?”芍药有些忐忑。

    温清竹给她的医书,她并未看完,只看了对她爹有用的部分。

    她爹的病不是疑难杂症,但是花了很多钱都没好,她实在担心。

    “同一种病症在不同人的身上,会有不同的反应,除了饮食起居要注意,还要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旧疾,病症是会相互影响的。”

    温清竹一言道破姚管事久病不愈的原因。

    芍药微怔,脑子里迅速的回想着他爹的具情况。

    眼前灵光乍现,她突然明白过来。

    “多谢小姐的指点!奴婢,奴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芍药找到原因,怎能不激动,只能跪在地上谢恩。

    “若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那本医书你全部看完,你就会懂了。”温清竹并不吝啬指点。

    温明轩离开后,温清竹去到东院小库房那边。

    绿陶带着喜儿正在整理库房的东西。

    “明轩带过来的那些孤本字画收好了吗?”温清竹扫了库房一眼,发现这里布满了灰尘。

    绿陶听到她的声音,忙起身回道:“放好了,这个库房小,不会有什么问题,奴婢担心的大库房那边……”

    “没事,大库房那边守门的是父亲的人,吴姨娘没有钥匙进不去的。”

    两个人正说着,叶妈妈出现在身后。

    “小姐,您的办法果然有用!那些刁奸掌柜不过半天就看清了形势,上交了新的账本,奴婢看着,大部分没问题。”

    温清竹点头:“那就好,在外面没有出什么事吧。”

    叶妈妈抚掌道:“对了!刚开始并不顺利,是有位公子出面帮了奴婢,奴婢这才顺利的拿到了真账本。”

    “谁?”温清竹不解,那些铺子都是记在卢氏名下的。

    外公是外地人,又去世得早,现在的京城之中并没有和卢家交好的人。

    叶妈妈答道:“是傅公子,他说他叫傅烈,和小姐认识的。”

    “傅烈!”温清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突然忡怔。

    居然是他!

    “他是夫卢家旧交的后人吗?”叶妈妈是卢氏的陪嫁,但她从未听说过卢家有结交过姓傅的人家。

    回过神来,温清竹稳了稳起伏不定的心绪,收回手道:“我们出去再说。”

    到了书房,叶妈妈把新的账本放在桌上。

    温清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目十行看了两页。

    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放下账本后,温清竹努力保持镇定,问着叶妈妈:“你说说,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他怎么就认识你。”

    叶妈妈回忆着说道:“奴婢刚到……”

    那一次在奉国寺,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而且那时只有绿陶跟在她身边。

    可今天他认出了叶妈妈是她的人……

    温清竹双手隐隐颤抖,前世的记忆不断的涌现。

    如同滚动的走马灯,一幕一幕的在眼前划过。

    她似乎发现了一些,当初并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小姐,你怎么了?”叶妈妈发现她的神情不对,立刻出声问道。

    温清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平静,道:“没事,你继续说。”

    叶妈妈心里虽有疑问,但还是继续道:“奴婢用小姐的法子去做,果然有效,但是和安药铺的祝掌柜半信半疑,不肯交出真账本,争执中,傅公子来了,他一来就看到了奴婢,说你是七小姐身边的人对吧。”

    “等等!”温清竹打断她,“他一眼就认出了你?”

    叶妈妈点头,心里也觉得奇怪。

    自从卢氏去世,她很少出门。

    后来被调到洗衣房,现在的她和以前的样貌有很大区别。

    若非很熟悉的人,几乎不可能一眼认出她。

    温清竹双手交握着,心里的那个猜测似乎得到了验证。

    “你继续说。”

    “接着他问了奴婢有什么事,奴婢想着,小姐说不怕别人知道,就全告诉了他。没想到傅公子当即说,这件事我帮你处理,那祝掌柜还想抗争一下,可他们根本打不过傅公子,后来傅公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祝掌柜愿意交出账册,还当天请辞离开了。”

    听着叶妈妈的话,温清竹心里一阵一阵的痛。

    傅烈万箭穿心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眼前。

    “咳咳!”温清竹实在受不住,不禁捂住了心口。

    “小姐!你怎么了?”叶妈妈急忙扶住她。

    缓了好一会儿,温清竹慢慢的开口:“没事,下次你再遇到他,帮我谢谢他,若是他有什么需要,能帮他的尽管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