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下意识地按住它左肩。身体微微颤抖。

    水晶骨架忽然抬起一只手骨,搭在了岳云的腰上。

    任何一个正常人,突然被骨架给勾上,不可能不被吓住,岳云脸都绿了。大叫一声猛地后退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具水晶骨架。它伸到半空中的手臂不堪重负地落下,又发出“咚”地一声。

    岳云发疯似地扭着船舱的锁,不想再多呆一秒,他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了,比他穿越过来还离奇。他扭到一半,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短促地叹息。然后锁“啪嗒”自动打开。

    岳云跌跌撞撞地冲出船舱跑到甲板上,扶着船舷吐酸水。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仔细一想,这世间都有丧尸了,骨头有意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说不定它有什么事,想要拜托岳云。

    想到这里,岳云也有不甘心,就算真的那个骨架怎样,自己难道还打不过?刚才心悸恐惧得都不像自己了。他什么时候怕成那样过,真是丢脸。

    想到此节,他又重新回到船舱,坐在水晶骨架旁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然后水晶骨架又举起了手,似乎想去碰岳云,又不敢。岳云索性握住那骨节分明的光滑的骨头,他那么一握,突然间整具骨头都激动得格格作响。

    岳云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就那样握着水晶骨架的手,一直坐在船舱里。也不觉得有什么恐惧,不知不觉,他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岳云觉得肩膀上压着什么东西,等醒过来的时候却吓得七魂差点去了六魂。

    自己的脸旁边是一个咧着嘴的头颅,空旷的眼窝对着自己。水晶的手骨从自己身下环过肩膀,搭在自己的颈脖边。自己就像是被这具骨架抱在怀里似的。自己的脚压着它的腿骨,自己的手放在它的脊椎骨上面。虽然说昨晚在它旁边睡着,自己睡觉可从来不乱动的。难道说是这具骨头夜晚的时候伸手来抱的自己吗?!这也太猎奇了!

    第62章 大结局

    公元2015年12月,新联盟军科学研究所,证实深海水晶有消灭丧尸病毒效用。

    公元2016年3月,科学研究所提取药物结晶,临床实验成功。

    公元2016年5月,人工合成药物大批量制造。

    公元2017年3月,丧尸病毒传染被抑制,丧尸占领范围开始缩小。

    公元2017年5月,新联盟军全面收复赤道以北的陆地。

    公元2017年8月,赤道之战结束,人类胜利,主权国开始战后重建。

    至此,这场跨度五年,波及全球的人类与丧尸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岳云在最后的赤道之战立下汗马功劳,他负责的防区兵力最薄弱,在最险峻的时刻,抵挡住了丧尸最疯狂的一波突袭。

    没有他的急中生智和临机应变,根本没人会想得到丧尸会绕到那么偏僻的据点去。

    至此,联盟军上下见到岳云都得叫一声:“兵王。”

    岳云蹙眉:“说我?”

    小将军不为所动,依然维持着他三点一线的生活。防区,国防部,房子。

    主权国重建,政府迁了回来。鉴于沿海区域破坏得比较惨,北上广的基地损毁严重,新首都暂定成都,大山环绕天府之国。

    岳云从床上爬起来,走过空无一人的客厅,边洗漱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若不是那张年轻的脸,满头的银发真的像极了老人。身上穿的t恤还是五年前某人给他买的。去厨房蒸好鸡蛋,牛奶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有条不紊地吃完早餐,洗碗,擦桌子。

    福利分的房子不算小,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米,可他觉得实在太大了。一眼看不见全部,那些隐蔽的角落就总让他觉得可疑,总觉得可能有人会在那里,或者有什么人应该在那里。却没有在。

    岳云穿着t恤和牛仔裤坐在沙发上发呆。然后端起一盘苞谷推开房门,院中几只母鸡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岳云把苞谷洒出去,看着母鸡们低头啄,在土地上印出细小的痕迹。

    没有战事,岳云名义上在国防部里挂着一个职位,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事要做。不仅他如此,从部长到百姓,大家都在家里种菜养鸡,自给自足解决粮食问题。卸甲归田的务农生活仿佛回到了古代。

    隔壁邻居是一对夫妇,抱着新出生的小孩跟岳云打招呼。对门是一位大爷,大清早就摇着扇子坐在树下,依依呀呀地唱曲。

    岳云把剩在菜园边上的半桶粪水给淋在地里。小苗都长出来了,肥料得薄薄地浇,免得烧着。辣椒苗、番茄小苗和南瓜秧子,个个嫩得很。

    岳云打开地窖的门,肥嘟嘟的警犬带着链子哐啷哐啷地朝他身上蹭,岳云一边摸索着解开它脖子上的扣。警犬撒欢地跑出院子,把母鸡吓得四散奔逃。岳云摸摸它的头,吹了个响哨,警犬兴奋地奔出大街,嗷呜跑走。

    在极地的时候,岳云养过一只北极狐,还把它带回中国来,可惜耐不得热,趁岳云不注意,跟一只灰狼私奔回老家了。岳云后来养的警犬都很不情愿住在北极狐待过的地窖,全是骚味。每天岳云放它出来的时候都会玩到很晚才回来,吃得膘肥体壮,油光满面。

    平淡至极的生活,很多人过得腻味。岳云却没寻个人做伴的意思,对于他说,莺歌艳,繁花胜,不过须臾。他已经失去了去寻求欢乐的激情,让他欢喜让他伤心让他幸福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只想很自然地简单一生,孤独一生,然后死去。

    岳云正拿着拾蛋器撮鸡蛋,远处传来清亮的女声:“岳云老弟,你好逍遥啊。”

    路旁走来几个十分惹眼的身影。左首的女人高挑妍丽,戴着金丝眼镜,正是国防部长的女儿岳彬。

    她经常不请自来,美曰其名搞好姐弟关系,实则蹭岳云做的饭吃。岳云懒得跟低了几十辈的小孩儿计较,还能听她说说最新的八卦。像是法兰西的公主在表彰大会上见过岳云后就念念不忘,整天钻头觅缝打听那位英气的东方少校是什么人,让岳彬心痒痒想把岳云打造成乘龙快婿。可惜被岳云无情地拒绝。

    不过今天来的不止她一个,岳云手中的拾蛋器掉到地上。

    “你们……回来了?”

    岳彬旁边站着他猎鹰的队友们。随北斗舰队驻守西伯利亚五年,一度失去联系,不知他们的情况。

    岳云一度以为死去的心稍微激动了一下,他以为猎鹰都死了,死在异国他乡。

    “岳云,你不厚道,哥们儿全都北边吹冷风,还被北极熊啃,你倒是舒舒服服地待在新联盟军里面了。”

    “不过看在你没给猎鹰丢脸的份上,就放过你好了。瞧瞧,这白头发染得多专业,新联盟军果然够前卫。”

    戏谑的话却没有任何恶意,带着满满重逢的喜悦。

    岳云眼中晶莹闪动,“我本来想跟你们去的……天呐,你们穿成这样,我刚刚真没认出来。”

    雷平峰穿着土黄色的衬衣和肥大的牛仔裤,戴着草帽像个农民。

    贾凡笙把棕色墨镜一摘,时尚的风衣外面罩着装饰围巾,极尽拉风能事。

    戴奇航穿着暗红色衬衫和休闲裤,比平时多了些亲切之感。

    罗沛咧开嘴笑,运动装搭配款式新潮的运动鞋,活像个高中生。

    岳彬心急道:“哎呦,你们来这里干站着,跟傻子似的。快点活动的下一步。”

    “什么活动?”

    然后没等岳云等到答案,就被猎鹰的战友们半拉半拖地架走了。架到了一处新房子里面。新房子有两层,刚装修好还散发着油漆味。

    然后一群半大不小的中青年开始闹腾了。

    “兄弟们好不容易回来,岳云你可得陪我们一道玩,谁溜谁怂。”

    岳云笑:“闹呗,看你们能玩什么花样儿。”

    众人先是像鼹鼠一样把房子里的东西搜刮起来全堆在客厅,然后抱着房子里的东西到邻居家去换东西。这年头纸币都不流行了,以物易物最快。

    在客厅里喝酒聊天,唱歌打牌,平时自律的军人们全都抱着话筒狂吼,说着分别时遇到的事。闹了一个上午后,雷平峰把他老婆和两个小孩也叫来,军嫂一人明显平衡不了屋中的雄性荷尔蒙,罗沛也把他新交的女朋友叫来。女朋友又带来了几个闺蜜……就这样扩大范围,到最后客厅里东倒西歪着十几个岳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

    好不容易从一堆莺莺燕燕中脱身,岳云去吹了吹风,又拿了几瓶酒坐到他的熟人中间。看着罗沛用匕首切蛋糕。岳云先被他敷了一脖子奶油,然后他把人闷在沙发里面。

    “全城就几个阿婶会做蛋糕,浪费可耻。”岳云笑骂道。

    对面贾凡笙抚掌大笑:“没事,让他舔干净就好了。”

    罗沛缩到沙发角落怯怯道:“我可没那个胆子去舔他脖子,谁不知道孟怀在他心里……”

    一时间身边都诡异地安静下来,众人沉默得像冰窖。

    岳云眨眼起身,道:“我再去拿点酒。”

    这种话题,永远是禁忌。队友的目光似乎要把罗沛凌迟。

    灯下他的身影似乎有些醉了,摇摇晃晃。

    走到门口,岳云一边擦脖子上的奶油,惊讶地听到钥匙打开玄关的门声。

    只有主人会有钥匙吧?可是主人难道没有在里面?

    门口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地皮不错。适合养老。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奇怪,明明是刚分配的新房子,为什么里面会有声音呢?”

    门打开,岳云敷着一脸奶油,看着杨云膺握着宋飞的手站在玄关处。

    房间里又冲出来一个满脸奶油的家伙:“岳云你快回去他们在找你……”

    杨云膺和宋飞瞬间石化。

    于是杨云膺眼睁睁地看着几十号人躺在他新家的地板上,满地的奶油和啤酒,还有鬼哭狼嚎的歌声。满肚子怨气还没发作,就被猎鹰的队员们缠得脱不开身。

    “中队我们是准备给你接风啊。”

    杨云膺握拳:“哪门子接风啊,这是群魔乱舞吧?”

    宋飞汗颜:“这你都看不出来么?谁叫你在西伯利亚天天让他们去晒紫外线,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杨云膺怒不可遏:“你们这群兔崽子……”

    然后还没说完就被人压住灌了几大瓶,白的红的啤的,来不及喘气就挺尸在地下。宋飞去帮劝,也被灌倒,和杨云膺并排躺在地板上,被咔嚓咔嚓照了n张。

    岳云洗干净穿着鞋子,蹑手蹑脚准备脱离现场,走到门外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午没事儿先去国防部溜达了一圈,去部长岳擎天那里喝喝茶,跟机械科主任王明正下下棋。至于猎鹰那边准备闹个三天三夜的,他是熬不了。自从罗沛不小心说漏嘴,他就如坐针毡,一刻也呆不下去。众人的面孔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些人曾和他,和孟怀一起战斗过,呼吸过同样的空气。看着他们,就会想起那张脸。

    眼见离饭点还早,岳云又去了中央资料库。那里值班的人也去玩儿了。资料库里没有吃的,于是没什么人关系。岳云翻栏杆进去,穿过走廊,到了一扇门前。

    他用铁丝轻松地撬开门,却看见本该装着水晶骨架的玻璃柜,空空如也。

    那个从大西洋打捞上来的水晶骨架,除了第一天晚上有诡异的动作,后来就再也没动静,岳云几乎要以为是幻觉。后来把它移交给研究所,研究所把它放在资料室的玻璃柜里。像个展览品。

    那段时间科学家们致力研究水晶,也有人从水晶骨架上刮了一点下来,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科学家研究的重点变成了从海底捞上来的其他水晶碎片,大概是觉得降低成本、制造治愈丧尸病毒的替代药品是关键。等到药品合成好了,这尊骨架也没什么用。有人提议修好博物馆就立刻送过去,不过战后重建,相比起吃饱,大家都不是太关心文化娱乐生活。

    所以一年多来,这尊水晶骨架一直放在中央资料库里,岳云不时会过来看看。他觉得那些七彩的光芒,能给他的心灵带来特别的宁静。也有的时候,他感觉这尊水晶骨架也在看着他,跟他说话。虽然他听不见,但是他愿意一个人呆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今天居然不见了?岳云心下十分奇怪。他翻出去,问了旁边的好几个看守。最后终于有人说,是研究所的一个科学家把水晶骨架转移走,带到青城山上去。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岳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他马上收拾好东西去青城山。青城山不算太高。山巅有个巨大的雷达,朝远方不断地发射电波。

    山上十分冷寂,雷达站到了,岳云想进去却被卫兵拦下,说研究所正在进行很机密的科学实验。

    岳云皱眉,“跟水晶骨架有关的的科学实验?”

    卫兵十分警惕:“你是谁?”

    岳云出示了证件,卫兵闪着一双星星眼:“兵王?带岳家军的那位少校?”

    岳云道:“那副骨架,就是我带人打捞上来的。我能知道是什么实验吗?”

    卫兵去请示,不一会儿把岳云请进去,一直带到会客室。

    会客厅里坐着白衣大褂的博士。看见岳云道:“正准备过两天去通知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岳云一看,竟然是何明,当年在东北基地里,何明是孟怀的老同学,查出了孟怀特殊的体质。

    “何博士,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