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魏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伙扭头一看,原来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大家赶忙问候。

    “捣乱干啥?还没玩够呢。”刘半夏无奈地说道。

    “不忍心看着你折磨他们呗。”魏远笑着说道,然后也走到了刘半夏的身边。

    “刚刚听了一下,掌握了个大概。然后我就觉得呢,你们并没有抓住问题的本质。其实你们所要探讨的并不是刘依清傻不傻的问题,我也觉得她不傻,傻的能帮助患者吗?”

    “你们所要关注的是为什么刘主任会拿这么无聊的问题找你们过来,你们要像诊病一样,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刘依清在接诊的时候,需不需要给患者做更加彻底的检查。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刘半夏竖起了大拇指,“魏医生说的话,就是我想要跟大家伙说的话。因为刘依清很自责,没有在第一时间全面查体,所以确诊的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说她有点傻。这个傻也是比较好的,最起码证明她有着强大的责任心。”

    “但是从这个问题中,我们也能折射出很多的问题。比如说接诊的认真态度、过度医疗、与患者的沟通等等,这些都能够在这例患者的接诊上反馈出来。”

    “以前我们经常会搞一个病例的复盘,在复盘的时候我们会探讨接诊中存在的一些无效操作。”

    “换成这位病历呢,患者头晕、恶心就诊,在做了基础询问之后,换成你们接诊,你们会给做什么样的检查?这是第一个问题。”

    “衍生出的第二个问题,患者是在校高中生,所以怀孕的问题就变得很敏感。那么患者如果是已经工作的女性呢?在就诊后的血检结果确诊为怀孕,你们还会有接下来的检查吗?”

    “那么第三个问题又来了,我们在接诊患者的时候,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标准来判断该给患者做什么样的仪器检查呢?”

    “每一个问题都可能会产生无数的后果啊,比如说第一个问题。患者自述完毕,你们做了听诊之后,就说啥都要给患者查体。”

    “我就是那位患者,心里边正烦着呢,我凭啥让你在我身上乱摸啊?投诉,必须得投诉。这是一种骚扰,这种骚扰不单单是在异性之间,同性也可成立。”

    “应诉的刘依清说了,我很委屈啊,我是怕她有大毛病。可是有用吗?没有用,我们有我们接诊的规范操作啊。”

    “到了第二个问题上就更有意思了,患者其实一直都想要娃。现在一看真怀了娃,然后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过了俩月之后,头晕、恶心更严重,一查是脑瘤了。这个情况一下子就变得很复杂,又把刘依清给投诉了。你凭啥不好好检查一下?要是早查出来我还有得治。”

    听到刘半夏的话,屋里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因为他们知道刘半夏虽然说是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讲出来的,但是同样是真正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尤其在现场的男医生来讲,在给女患者接诊的过程中,需要注意的情况就更多。如果说刚刚还很轻松,那么现在的他们就必须要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大家都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并不是说患者过来了,你就能够把所有的病症一眼都给诊断出来,如果在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清晰的判断,接下来怎么办?

    往常仅仅是见习,看别人怎么接诊。现在就换到了自己的身上,哪怕仅仅是假想的,也让他们有了很大的压力。

    现在已经没有人去考虑刘依清到底傻不傻的问题了,现在他们也觉得自己有些傻了,换成自己遇到刘依清今天接诊的患者呢,貌似也有些蒙圈啊。

    不全面查体,根本不可能去有别的合理病症怀疑。患者要不是年轻的在校学生,而是一位适产女性,可能就会遗漏掉脑瘤。

    而自己的操作可能就会导致接下来的投诉,这些投诉可不是开玩笑的。往小了说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升职与加薪,往大了说就会关系到自己的人生。

    刘半夏也不着急,这个时间就得留出来,让他们自己去考虑。

    自己想明白的问题,才能做到记忆深刻。别人告诉的那些,很多时候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0963章 要薅刘半夏的羊毛

    “气氛略微有些沉闷,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刘半夏开口了。

    苏文豪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看来苏文豪应该是有些想法,讲两句呗。”魏远留意到了他的表情,笑着说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吧,我们好像又被刘老师给误导了。嗯……就是带跑偏了。”苏文豪不好意思地说道。

    许一诺他们愣住了,又跑偏了?咋能跑偏了啊?这就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啊。

    “老苏同志有自己的想法,很好,接着讲。”刘半夏笑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们在接诊过程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并不是怕不怕患者可能的投诉,也不是去顾虑是否给患者做了过度医疗。”苏文豪说道。

    “我们所应该关心的就是患者的病症指征,如果有了指征,我们做出合理的判断都是在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

    “如果没有合理的指征,我们做的哪怕很小的一个检查,也是在规则之外,很可能招来投诉,还无法辩解。”

    “刘老师当初给王明星接诊的时候,也是留意到了王明星的背痛和眼球黄疸,所以才有了进一步的合理怀疑。”

    “只不过刘老师刚刚虽然说了王明星的病历,却没有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刘老师以前也曾说过,我们在接诊的过程中,会被患者的陈述有意或是无意的诱导。”

    “上次的那位维生素b1缺乏症的患者,就隐瞒了自己的饮酒史。将自己的长期饮酒描述成了偶尔饮酒,让咱们在诊断过程也多了很多的困难。”

    听着苏文豪的话,大家伙的心里就有了一种透亮的感觉。是啊,大魔王又给大家伙埋坑了啊。

    让大家的关注点都聚焦在可能被投诉上,一担心这个事情,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余的事情了。

    刘老师太坏了,就是给大家埋坑嘛。

    从大家伙进来的时候就开始埋,埋了一路的坑。然后大家就欢天喜地的蹦了进去,为用不着的事情而纠结。

    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真恨不得捶他几拳啊。

    许一诺气鼓鼓的看着刘半夏,别的人也差不多。这一课真的很深刻,即便是明知道被刘半夏给坑得不要不要的,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就跟诊病一样,患者在就诊的时候提供的那些信息同样需要你去甄别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无用的,哪些是可以先画一个问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