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我是我妹妹吧?”那远苍老的 声音里,带着一 丝冷意,“你以为我会背叛先帝吗?你以为哀家就是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不敢。”季在渊嘴上这 么说,心里却觉得太后真的 是个老古董,哪怕她变成了男人,哪怕她生在了现代,哪怕大启早已经亡了,但她的内心始终还是大启那个封建又顽固的太后,她没救了。这 样的人,再给 多少次机会,也没有人任何意义。

    倒不是说,季在渊觉得两辈子都喜欢一个人是错的 ,而是太后所谓的 坚守,并不在于什么爱不爱的,她只是想要一 个所谓的 “贞洁”,一 个所谓的 嫁给 了一 个人就永远不能背叛的 “女德”,这 真的 太可笑了。

    太后又道:“看来皇后你也已经恢复了记忆。”

    “季在渊,季家的 家主。”季在渊打断了那老爷子的 话 ,他不得不强调了一 下自己在现代的身份。他不是不乐意当闻或跃的 皇后,他只是不想当太后的儿媳,并不是很想陪她演这 么一 出上个世纪的后宫戏。

    那老爷子皱起了眉,很不满皇后对她大不敬的态度,也不满皇后的忘本,一 个二个都是这样,苏德妃也是如此,为了躲避他,宁可在山区里教书,也不愿意出来。

    是的,闻或跃和季在渊猜对了,苏德妃这 辈子确实转世在了苏家,他的 姑姑就是嫁到了赵家当大房的那个带孝女。那老爷子本来还想借着这 层关系,把儿子的 后宫提前收拢在身边,没想到苏德妃是个从小就有记忆,且很有主意的人。赵苏两年真正的决裂契机,和外面传的 并不一 样,真正的点在于苏德妃。他长大之后就去支援山区教育了,至今都没有离开。

    那老爷子不想再去回忆苏德妃这 个不算愉快的过往,只能和季在渊退一 步道:“季家主,看来你也已经恢复了记忆。”

    季在渊点点头,决定顺着太后一点,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 个问题,有关于上辈子的 记忆恢复,是和现代的 年龄同步的。也就是说,这 么老的 太后,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所有的 信息,而他如果想要知道,就不能暴露自己只有一 部分记忆的 事,并努力套话 。

    “看来您也一 样。”

    “那是当然。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我也就不和你废话 了。”那老爷子这 明显就是犯了“我既世界”的 认知错误,觉得自己拥有所有的 记忆,便理所当然的觉得其他人都有所有。就像季在渊和闻或跃明明经历了这 么多妃子的 性转,在想到太后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他是个老太太。

    “您说。”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皇帝是个假的 吗?”那太后的手拍在扶手上,拍的 震天响,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她发自肺腑的 觉得她是在替自己的 儿子逼问不忠的 皇后,“你对皇帝的 爱,就只到这种份上吗?!”

    季在渊突然有了一 个非常恐怖的 猜测,太后两辈子为难闻或跃的 理由,或许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您在说什么啊?他就是陛下啊。”季在渊这 样演戏道,

    “不,你明知道的 ,他不是!他是窃取了我儿身份的卑鄙小人!”

    季在渊几乎可以肯定了,他应该是猜对了,太后上辈子针对闻或跃,是因为他觉得我呢活跃并不是真正的闻或跃;这 辈子也是一样的,她有了上辈子的 记忆,意识到自己错了,也就觉得这 辈子的 闻或跃不是闻或跃了,自然会再次针对起来,甚至报复的 只可能比上辈子更强烈。

    真的 是……太可笑了。

    季在渊继续努力激着太后说话 ,言多必失,他想知道更多的 消息,好比这 个所谓的 卑鄙小人到底是谁。

    “陛下之前突然性情大变,有关于记忆全失的 消息,您没有听说吗?”

    “不过是演技罢了,这 种情况还少吗?你怎么还会相信?”太后非常的固执己见,她是不可能被轻易改变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闹到那么难看的 地步。

    “但是,他有一 些古代的 记忆啊,他对大启的古董了若指掌……”

    “所有知道大启古董的人,就都是我儿吗?他本就是大启人,他怎么可能不懂大启的古董?!”太后越说越气,一 副非常想要皇后回头的样子。

    若不是听说了皇后和那个卑劣之人有可能在一起的消息,那太后也不会这 么着急的跳出来。属于她儿子的 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什么,都不能便宜了外人。而且,如果季在渊真的 要庇护那个人,他这 边就不好下手了,他必须把季在渊争取回来。

    “不要犯傻了,上辈子的 教训还不够吗?你最后同意哀家一同转世,不就是为了全我儿一个一家团圆的 愿望吗?”

    “我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 人啊。”

    季在渊垂下眼眸,假意被太后的说法动摇了,只不过他还在摇摆,没有彻底倒向谁:“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才是对的 ,而我是错的 呢?”

    “我当然有证据。你忘了吗?那个坐忘心斋的 辨认器皿,当年还是你努力找来,让我相信我的 。我这 辈子已经设法重新找到了它,我们再做一 次比对,也就知道那具身体和灵魂到底匹不匹配了!”

    随着太后急切的 解释,季在渊的 大脑终于就像是冲破了什么,他把一 切都想起来了。

    好比,季在渊抬头,终于正眼看了太后一回,在心里勾起了唇,我让你活到现代,怎么可能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 一 家团聚呢?

    我是为了让你后悔到生不如死啊。

    第65章 穿到现代的第六十五天: 上辈子。

    大启雍畿, 时值岁破,诸事不宜。

    这 已经是年轻的天子无故昏迷的第十三 个月, 苏德妃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得不出生了。是皇后从闻氏皇族一个远支中找来的,难得合适,父亲早亡,母亲难产,没有人要害这个母亲,可大概这 就是命吧。

    如今,小皇子名义上 是皇后在养, 实则是后妃们在共同照顾, 看着他一天天圆润起来的脸盘、胖乎乎的小手,总算是驱散了心 头一二的阴霾。

    只有皇后还在执着于皇帝。

    季在渊每天都会定点守在闻或跃的身边, 一边帮他按摩手脚、舒缓经络,一边坚持不懈的和闻或跃说着生活里的琐碎事情, 仿佛只要她这样坚持下去, 闻或跃早晚有 天就会醒来,像没事人一样。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想要提一提苏德妃的份位,毕竟她‘生育皇子’有 功, 但苏德妃却怎么都不愿意。她一辈子没说过谎, 临了却在皇室血脉上 撒了这 么一个弥天大谎, 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巫淑妃走了这 么久, 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那良妃神神秘秘的约了我晚上 见面,也不知道到底有 什么事,我都和她说了,白天见比较好,但她坚持要在晚上 。”

    “向 贵妃……”

    向 贵妃实在是太冲动了,之前想闯无为殿, 如今又要去闯太后的寝宫。

    季在渊始终没能找到太后对闻或跃下手的证据,但不少人都觉得肯定是太后对闻或跃做了什么。这 样的偏见,随着闻或跃一日日的沉睡,还 在不断的加剧。向 贵妃更是表示,要什么证据?她手上 来自东海王的兵力,就是证据!去太后寝宫搜一圈,什么没有?

    “我让她再等 一等 ,她反问我,等 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当然是在等巫淑妃把东西从寨子里取回来。”

    “那东西到了,你肯定就能醒了,对不对?”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回应过季在渊,可他就是能从头说到尾,耐心 又细致,一点也不见不耐烦。最后,他温柔的俯身,替闻或跃拢了拢他的鬓角,满是不舍。

    但他必须得离开了,外面还有 各种事物需要他去操持。

    ……

    七月流火,转眼,闻或跃已经昏睡了二十月有 余,接近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