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小时晚宴就要开始,宾客已陆续到场。葛警官巡视一圈后,利用对讲机,吩咐大石和两三名同僚到宴会厅当值,大厅的警员减少至五人,不过葛警官认为那已经足够——犯人的目标在宴会厅里,形势一旦有变化,多一个人当盾牌更有利。

    “葛警官,您好!”在葛警官和大石通话完毕,一直忙于应酬的史密斯医生走到他面前。他以英语说:“今天的保安工作就拜托你了。”

    “是的,医生,请放心交给我们。”葛警官的英语不太灵光,他也不想说太多。

    史密斯医生和女伴离开后,葛警官继续巡逻,留意着每一位宾客。事实上,他知道在这个场合里,一直左顾右盼的自己,举动反而最可疑。

    “组长,这个宴会真的好豪华啊!我从没看过晚宴开始前的自助餐前小点有鱼子酱、鸡尾酒大虾、新鲜生蚝这么多菜式……”大石拿着一片盛着鱼子酱的烤吐司,一边吃一边走近葛警官。

    “妈的,我叫你这浑小子进来不是为了让你吃!”葛警官骂道。

    大石吐一下舌头,连忙把手上的吐司一口吞掉。

    “你再不检点,我就好好修理你。”刚才的喝骂引起旁边的宾客注意,葛警官这一句特意压下音量道。

    “明白喽,长官。”大石挺直身子,一脸认真地回答,可是嘴巴仍在咀嚼中,话说得不清不楚。

    “你这笨蛋……”

    “组长,出事了。”耳机忽然传来阿达的声音,“在二号出口。”

    葛警官和大石连忙向宴会厅的二号出口奔去,在门外发现阿达和几个穿礼服的警员围着一个倒地的人。旁边还有一名刚到场的救护员。

    “什么事?”葛警官紧张地问。

    “第六组的小王死了。”阿达悻悻然道。

    躺在地上的便衣警员面容扭曲,右手按着胸口,可是左手却绕到背后,好像被隐形人折着手腕,扭到后方。

    “一分钟前我们一起在这个门口守着,可是他突然痛苦地惨叫,一手按着胸部,然后倒地……”站在旁边的一个浓眉大眼的警员说。

    “当时有没有人在附近?”

    “没有,整条走廊就只有我们两个……”

    “这是心脏病发吗?”大石问。

    葛警官没回答。看样子是心脏病,可是,死者左手的异状令他十分在意。

    砰的一声,宴会厅的大门猛然打开。一位戴着耳机的秃头男人神色慌张地冲出来。

    “您是葛警官吗?”男人紧张地问。葛警官点点头。

    “我是田氏保全的人员,”男人掏出证件出示给葛警官,“我们有一名同事突然倒下了。”

    葛警官闻言心头一震,赶忙和大石跟过去,留下阿达处理这边的事。

    秃头男人带领两人到宴会厅的休息室,一打开门便看到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以及围在他身边的其他保全人员。一名穿制服的救护员正在检查受害者,但当葛警官想询问情况时,救护员站起来,摇摇头,表示已经没救。

    死者和小王一样,右手按着胸口,左手扭到背后。

    “他是怎么死的?”葛警官向秃头男问道。

    “我不知道,他就这样子忽然倒下去,当时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人。”秃头男人指了指另一个短发男人。

    葛警官看看手表,距离晚宴开始、史密斯医生致辞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宴会厅中的宾客一一按安排就座,如果有混进场的人,很容易留意到。葛警官最担心的,是犯人用毒药进行暗杀,就像这两名死者一样,说不定事前在食物饮料中下毒,如此就很难防御。

    “通知厨房,留意有没有可疑人物,把主桌的餐具全部换一套新的。”葛警官以对讲机下命令。这做法虽然消极,但总是防范手段之一。

    “哔——”葛警官的耳机传来信息,“组长……”

    “谁?”葛警官问。

    “我是志宏……轮……轮到阿……阿达了……”对方的声音呼吸急促。

    “阿宏?给我说清楚一点!”

    葛警官不是发怒,只是不祥的预感使他不由得光火起来。

    “组长,阿达他倒下了……他的左手不知道为什么扭到身后……好像是心脏病……救护员正在抢救……”志宏有点语无伦次,但葛警官明白情况——阿达成了第三号受害者。

    就在这一刻,秃头男突然喘着大气,往前扑倒。他的左手缓缓地绕到身后,右手手指把礼服胸口的位置抓得皱巴巴,仿佛想把肋骨撕开,掏出身体里正在噬咬心脏的异物。救护员趋前急救,但为时已晚,秃头男挣扎了一分钟,遽然止住不动,面色如土,双眼无力地盯着天花板,撒手人寰。

    葛警官登时冲出休息室,奔往宴会厅的主桌。台上的司仪正说着老套的开场白,而在台前的主桌上,史密斯医生正和坐在身旁的富通药业董事长交谈。葛警官完全无视对方,走到史密斯医生身后,打断两人的对话。

    “史密斯医生,我们遇上很麻烦的情况。”

    “怎么了?”

    “警方和保全人员受到不明来历的袭击,您恐怕会有危险。”

    “什么袭击?”史密斯医生眉头一皱。

    “他们……离奇地心脏病发了。”葛警官用蹩脚的英语,努力解释。

    “心脏病?工作压力太大也可以引起心脏病啊。”医生笑着说,“只要不是有人拿着枪冲进来扫射就好。如果我这时离开,对公司的损害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葛警官怔住,史密斯医生说的是“你”并不是“我”,他心底不禁骂了一句。

    “是葛警官吧?”一名男子走过来,说,“有我们贴身保护,你不用担心。”

    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站在葛警官身旁。他们一直站在史密斯医生三米外,若有任何突发事件,第一时间护送医生离开。

    “万一犯人是用毒的话……”葛警官不死心,继续劝告医生。

    “你忘了我是医生吗?”史密斯医生大笑,说,“想在我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用毒,未免太小看我了吧?别说了,我要上台致辞。”

    伴随着宾客的掌声,史密斯医生离开座位,走到台上。两名保镖跟在身后,而葛警官安排的三名穿着礼服的便衣警察也站在台旁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