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阿达还有救。”大石匆忙跑来,对葛警官说:“救护员急救后,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阿达没事?”葛警官有点讶异。

    “好像说是心肌梗死,晚一点施救就来不及了。”大石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阿达的左手肌肉出现痉挛。”

    “现在人呢?”

    “先送到饭店的医疗室,救护车正赶过来。”

    还好没死——葛警官舒了一口气。阿达是直属部下,共事多年,葛警官不忍心向他的父母说出儿子殉职的消息。

    “各位来宾,欢迎出席布伦特史克公司的晚宴。”史密斯医生在台上开始致辞。内容都是讲述收购案后公司的业绩如何、发展如何,再吹捧一下被收购的富通,以及自己参与研发的新药物。

    葛警官忽然留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本来站在医生身后的一名保镖,忽然向前踏了一步,右手伸往衣襟。

    “是他!”葛警官对这个小动作很敏感,直觉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便是掏出武器,连忙冲上前制止。

    不过他弄错了。

    那个保镖踏前一步后,跪倒在台上,侧身倒下。他的右手抓住胸前,和刚才所有受害者一样,经历着相同的痛苦。

    另一名保镖立即扶住对方,史密斯医生也察觉异样,停止发言,回过身子查看。在台旁的警员以及另外两名保镖走到台上,提供协助,又向台下示意叫救护员。

    “啊呀!”

    葛警官正要走到台上,他料想不到上台帮忙的人之中,有人突然痛苦地叫嚷,右手按着胸口,左手反到背后,往前跌倒。

    “解开他们的衣领,”史密斯医生指示着,替倒地的两人进行检查,“还有脉搏,快,送去急救。”

    保镖和警员合力把两人抬走,由救护员送到医疗室。一番扰攘后,史密斯医生回到麦克风前,说:“各位抱歉。由此可见,医疗保健对现代社会有着决定性的地位,希望我们优秀的药物能帮助那两位不幸的朋友。”

    即使话题一度被打断,史密斯医生仍把讲辞原原本本地说完,回到座位。台下的宾客对台上发生的小意外也不太在意,他们都以为是身体不适、过劳之类的问题——毕竟他们对倒下的人是谁也不大清楚。

    “组长,听医护人员说,刚才的两人有一个死了。”大石捎来这一个消息。

    葛警官咬咬牙:“这个可恶的气球人!因为无法找机会杀死目标人物,就胡乱杀害守卫的人来泄愤吗?他在事前下毒,让我们逐一死去,然后再慢慢想方法对付医生吗?”

    这想法让葛警官背脊发凉。他这次决定了,就算要承担责任、要写一辈子的检讨书也好,他要坚持让史密斯医生先离开。万一愈来愈多警员和保镖倒下,最后便没有人能保护医生。

    “医生,为了安全起见,请您立即离开。”葛警官走到医生身旁,说道。

    史密斯医生没有回应。

    “医生,请听我说……”

    史密斯医生慢慢地回过头。

    葛警官正要再开口,只见医生把脸孔转到眼前,然后咔嚓一声,继续往另一边转过去。

    那是颈骨折断的声音。

    就在葛警官眼前不足二十厘米处,史密斯医生的头颅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他的表情相当恐怖,嘴巴紧闭,但眼睛瞪得老大,就像被人塞住嘴巴,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脖子扭断。职业杀手扭断死者脖子往往只花半秒,但葛警官看到的,是史密斯医生花了快三十秒,缓缓地自行扭断自己的脖子。

    直到颈椎折断的那一刻,史密斯医生双眼流露着无底的恐惧。

    而葛警官看得清清楚楚。

    当同席的宾客留意到异状时,医生的头颅正慢慢地转第二圈。他的鼻孔开始流出血液,坐在他对面的女士更是吓得昏厥过去。富通的董事长连人带椅摔倒,就像看到恶魔怪物一样,倒地后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从主桌往外蔓延。在场唯一保持冷静的,就只有葛警官,以及几位为了拼新闻,抓住相机死命拍照的记者。

    这时候,史密斯医生的头颅仍未停下来,正在自转第三圈。他的脖子皮肤被扯破,露出粉红色的肌肉,空气中飘散着诡异的血腥味。

    当医生的头不再旋转,盯着这离奇光景的人恢复理智之时,已不知过了多少分钟。史密斯医生的头颅几乎脱落,现在像一个泄气的气球,无力地垂在他的胸前。

    “封……封锁出口!”葛警官回过神来,朝对讲机大喊,

    “凶手就在这里,别让他逃走!”

    虽然葛警官看到医生死亡的一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凶手就在饭店内。他深信这家伙用了某些方法,像变魔术似的,把史密斯医生杀死。

    魔术师一定还在舞台上——葛警官暗忖。

    葛警官分配人手,让他们守在三个出入口,替在场所有人登记,以及记录供词。法医和鉴识人员被紧急招来,进行搜证工作。

    可是,即使善后工作如此完备,葛警官仍觉得他忽略了某一点,但他想不起来。

    “葛警官,”史密斯医生死后十分钟,警员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穿礼服的保全人员说,“救护车刚到,准备送两位受伤的警员到医院。”

    “好……”葛警官忽然感到奇怪,“等等,你说……两位警员?”

    “是两位啊,就是之前在二号出口外心脏病发的那个,以及刚才在台上受伤的那个……”

    “刚才台上倒下的两人不都是你们的人吗?”

    “胖的那个阿龙是我们的人,但另一个是你们的警员啊。”

    葛警官闻言如遭雷击。

    “妈的!”葛警官大骂一句,“医疗室在哪儿?快告诉我!”

    “在一楼东翼走廊,靠近停车场和后门那边……”

    “该死!”葛警官头也不回,拔出手枪,独自冲出宴会厅。宴会厅在三楼,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医疗室外。在走廊上,他看到躺在担架床上、戴着氧气罩的阿达,以及两名医生护士。

    “另外那个人呢?”葛警官气急败坏,向护士问道。

    “什么另外那个人?只有一名伤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