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想了想,认为符离说得很有道理,便点点头,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那符离你教教我吧。”

    符离甚是无奈,只得应下。

    本以为会一直呆在珩北山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没想到这会儿竟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若是池渊对小傻子不好……

    符离冷笑,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白诺学得很认真,但他天赋算不得好,一年时间也只习了个五六成,偶尔还会用力过猛,弄得平静的珩北山鸡飞狗跳。

    符离见他念将军念得紧,心里一思量,左右到了那儿有池渊庇佑,自己再告诫他不要到处乱跑,这样应是不会有甚危险罢?

    况且那所谓的巫师也只是道听途说,自家小傻子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

    他看着坐在石头上屏息凝神努力控制法力的白诺轻轻叹气,“白诺。”

    即使长高了不少也依旧是小小一团的白诺眼睫颤了颤,将气息沉到丹田后才缓缓睁眼,疑惑地望向符离,“符离?”

    符离眨眨眼,“你想池渊吗?”

    白诺一怔,脸颊上飞来两朵红云,羞怯怯地垂了眼。刚要说话,就见符离一抬手,“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白诺疑惑看他,“怎么了?”

    符离抿抿唇,“我觉着吧,既然你想他了,那我们就去找他吧。”

    白诺一愣,随即睁大了双眼,“真、真的吗!”

    符离看着他满脸激动的样子,心里颇有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却还是点点头,“去了那里就乖乖呆在将军府,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白诺猛点头,窜到符离身上抱住他,声音里满是笑意,“符离,谢谢你!”

    符离还不怎么习惯突然这么正经,抬手揉揉白诺的脑袋,“好了,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

    白诺摇摇头,退后一步随手幻化出一只小巧可爱的白兔子,递给符离,“我走了,你就拿着这个吧…就当是、当是……”

    白诺卡了一下,在符离狐疑的目光中没心没肺地继续道,“当是睹物思妖了!”

    符离反手要去打他,却还是没忍心下得去手,只是揉乱他的头发,“我送你去。”

    白诺任由符离在他头上作威作福,闻言眨眨眼,“不用啦……”

    符离垂眼觑他,“你识路吗?”

    白诺:“……好的吧。”

    漠北离京城远得很,不过两只都是妖怪,这些距离还算不上什么,只是他们找人废了好一番功夫。

    漠北地广人稀,白天热晚上冷,白诺一到那儿就病了一场。符离也不敢去找大夫,只好抓耳挠腮地尝试用妖力来治疗。

    好在白诺身子骨虽弱,但毕竟是个妖精,恹了几日后便恢复过来。

    两只妖怪这才开始寻人。

    当他们被带到那个破烂院子前时,着实被惊了一惊。符离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就是镇北将军的院子?!”

    那人似乎也知这有些不像话,只是讪讪点头。

    让白诺住这种鬼地方?想都不要想!

    符离还要发作,白诺却是扯扯他衣角,向带路人道了谢放他离开后才道,“别生气了……”

    符离板着脸,反手握住白诺的手,带着他往回走,“你跟我回去,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白诺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闻言哧哧地笑,“我是妖呀。”

    符离:“……”

    “别给我钻空子。”符离放缓脚步,铁了心要带白诺离开,“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白诺眨眨眼,为难道,“可是,我还没报恩的……”

    “不过是顺带的恩情,有什么好报的!”符离气鼓鼓地回道。好歹也是个将军,老皇帝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白诺弯弯眼尾,伸手拽拽符离的衣服,软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没事。不管是刻意的还是顺带的,总归将军都是救了我。”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眼已经压下火气的符离,才继续道,“况且,你给我的话本里都写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将军可是救了我的命呢。”

    符离只觉一口气直接哽在喉头,敢情这还是多亏了他?

    白诺轻声笑出来,又加了个筹码,“我们走了这么多天,文清只怕念你念得紧了。你不想快些回去见见他吗?”

    文清便是那与符离关系匪浅的小和尚,这会儿白诺算是开了窍,知晓符离与文清已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他霸占了符离这么久,早就该让他回去陪陪文清了。

    果不其然,一提起文清,符离严肃的面容就裂了一条缝。白诺抓住机会,继续道,“我在这儿一定好好的!你别担心了,我已经长大了,是一只成熟的妖怪了!”

    符离无奈,又细细嘱托一番,才离开漠北。

    确实是长大了。

    往回赶的符离咬牙,都知道拿文清来压他了。

    偏偏他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目送着符离远去,白诺才再次回到池渊的小院前,望着做工粗糙的木头院门,白诺开心地弯了唇角,匿了身形后走进院子。

    将军,我来报恩啦!

    第4章 中衣

    白诺在院子的草丛里挖了个窝出来,尽管已经成了精,他还是觉得用原形来活动更为自在。

    身在军中的池渊浑然不知,自己修葺不过几月的屋子已经入住了新客。

    白天等池渊离开后,白诺便会现身,开始为池渊打扫屋子整理房间。偶然间又想到话本里说的下厨,自己之前在珩北山也跟那些大和尚学过一点皮毛,找着厨房后便心痒想自己尝试一次。

    没成想不仅差点儿将厨房给烧没,还把自己的衣服给烧得没眼看。

    灰头土脸地施法将厨房整理好,白诺咬牙,硬是跟这厨房磕上了,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继续做斗争。

    好不容易将菜做得像样了些,敏锐地听得门外有动静,白诺忙不迭地躲了起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将军……毕竟他一见到将军就脸红耳热心跳加速,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

    这样的自己,是会吓到将军的吧……

    白诺抿抿唇,将脑中的念头挥去,偷偷探头去瞧立在桌边的将军。

    将军会喜欢吗?

    白诺纠结地想,他第一次独自下厨,还不能控制好火候,只希望将军不要嫌弃呀……

    本以为将军会坐下吃,谁知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后就拿起盘子没有一丝留恋地倒掉了。

    躲在草丛里的白诺一愣,没想明白将军为何要倒掉。

    是怕不好吃吗?

    白诺有些难过,不过他很快便打起精神。既然是怕不好吃的话,那他做得更美味一些,将军就会吃了吧?

    自觉已经找到原因的白诺看着池渊练了一会剑后,跟着他一起睡了过去。

    -

    白诺在这儿已经呆了半月余,每天都是打扫卫生加下厨。虽然他的心血全都被将军倒掉,但只要他做得更好吃一点,将军就会欣然接受了吧?

    期间符离不放心,来看了白诺一次,见着白诺破破烂烂的衣物就忍不住皱眉。

    “怎么不用法力补一下?”符离嫌弃地提了提到处是都是破洞的衣物,问道。

    白诺脸红红的,低着头道,“因、因为就算补好了也还是会被烧坏……”

    符离:“……”

    他心知不能让自家小傻子继续穿着这破烂玩意儿到处晃,若是被其他人见着了,说不定会把他当作来将军家偷窃的小乞丐扭送到官府。

    符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拉着白诺就往将军的寝室走。

    白诺疑惑地眨眼,“去将军的寝室做甚?符离,我们这样进去不太好吧?”

    他平素都是进去整理好被褥打扫完卫生后就离开并且不再进去,可以说他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院子和厨房了。

    符离翻个白眼,“你跟着我就是。”

    进了屋子后他便问白诺,“将军的衣物放在何处?”

    这个白诺清楚得很,他会将晒干的衣物收好,再放进柜子里,这是他每天的必做项目。

    抬手指了指靠近床的一个木柜,“在那。”

    符离抬脚走过去,打开柜子望着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开始思索给白诺拿哪件好。

    可以说是相当地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白诺凑过去,眨眨眼问道,“符离,你是想拿将军的衣服给我穿吗?”

    符离扭头看他,挑挑眉梢,“半月不见,你竟变得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