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鼓起脸辩驳,“我一直都很聪明。”

    随后又垂下眼,脸上带着些可疑的红,“其、其实你不用找,我这里有一件将军的衣物……”

    符离诧异看他,“你竟也会偷东西了?”

    白诺涨红了脸,急急解释,“才、才不是偷呢……”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符离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是白诺来这儿的第一天,见着将军堆在筐里地脏衣服,想起话本里的报恩情节,道是事无巨细地照顾恩公,为他手洗衣物云云。

    尽管可以用法术清理,但白诺想着或许手洗能更显自己的诚意,便引来水开始洗涤。

    他第一次做这事儿,不怎么熟悉,刚开始便将将军的一件中衣洗出了一个洞,做贼心虚地塞进袖里乾坤,叹口气,苦恼地皱起眉头,更为小心谨慎地开始洗衣服。

    之后他倒是用法力修补好了,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反正就一直没有还回去,现在那件衣服还好好地呆在他的袖子里。

    符离听得一脸无奈,“你那袖里乾坤也就一点空间,都给塞衣服了?”

    白诺摇头,带着些诡异的骄傲,“还塞了几个胡萝卜!”

    符离:“……”

    之后也不知符离给白诺出了什么馊主意,反正他离开的时候,白诺身上原本的衣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将军的那件白色中衣。

    送走符离后,白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物。

    将军修八尺有余,白诺只堪堪到他肩膀附近,本身骨架也小,故这衣服穿起来大了不只一个号。

    符离还叫他将也破了洞的裤子脱去,浑身上下只着一件中衣,道是正值夏季,别热着了。

    白诺本能觉得不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听从符离的话。毕竟,符离说这样穿的话,能更好地报恩呢!

    -

    眼前的人泫然欲泣,看得池渊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白诺瘪着嘴,带着哭腔,固执道:“不管如何,将军都救了我的命。”

    他顿了顿,含着泪的眼里满是坚定,“我必须要报恩。”

    池渊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叹了口气:“你是从京城来的?”

    白诺一愣,点了点头。

    池渊皱眉:“漠北可比不得京城。”

    白诺眨眨眼,软声道:“可是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月多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可以忍受漠北阴晴不定的天气。

    池渊看着坐在床上的小妖怪。

    刚刚一折腾,那中衣已经散开了些,衣襟敞开,精致的锁骨窝仿佛可以盛下一汪水,再往下看,便是如凝脂般的白皙皮肉。

    抬眼又瞧见小妖怪祈求的眼神,池渊目光微沉,呼吸微微一窒。

    抬脚走过去,伸手替一直盯着他的小妖怪将衣衫拉好系紧,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与自己想象中一样,又滑又软,像上好的丝绸。

    白诺眨眨眼,下意识地偏头轻轻蹭了蹭将军的手背,“谢谢将军。”

    池渊手一顿,只觉得被白诺蹭到的地方仿佛燎起了火,又像是被奶猫轻轻抓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痒意。

    触电似的收回手,池渊偏头移开视线,握拳抵唇轻咳一声,竭力忽视心底的异样,“如果你一定要留在这的话,那便留下来吧。”

    白诺惊喜地抬眼看池渊,连声问道:“真的吗!”

    池渊低头看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柔了柔,唇角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轻笑。他点点头,“嗯。”

    白诺开心地笑出来,“谢谢将军!”

    池渊看着笑得开朗的白诺,也跟着笑出来,“等会你去选个房间住下来吧。”

    白诺眨眨眼,想说自己住兔子窝就好,却见将军说完就往外走,也只好将话咽回去。

    既然将军要我选房间,那就听将军的。

    唇角噙着笑,白诺蹦蹦跳跳地追上那抹身影。

    “将军,等等我呀!”

    第5章 行军

    一人一妖相处倒还算融洽,知晓那些菜式是白诺做的后,池渊便怀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将饭菜一扫而光。

    白诺坐在一边,支起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池渊。

    真好呀……

    白诺弯弯眼尾,将军喜欢他做的菜,是不是能算作自己报恩已经有了起色呢?

    倒是池渊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三两下吃光,抬眼看起身收拾盘子的白诺。

    “等会。”

    池渊伸手止住白诺的动作,白诺不疑有他,乖乖坐了回去。

    “将军?”

    池渊看着白诺道:“明日我得行军操练,需三四日才能回来。”

    白诺眨眨眼,意思就是,他得有三四日不能见到将军了?

    这个认知让白诺不甚开心地皱起眉,憋了半天也没能将那句“要平安回来”说出口——

    他舍不得将军。

    似乎知道白诺异样的原因,池渊略一犹豫,不甚自在地开口:“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去?”

    白诺一怔:“不会麻烦到将军吗?”

    池渊轻笑:“无妨,不过是演习罢了。”

    顿了顿,又凝眉道,“若是不愿……”

    “我愿意的!”

    白诺急急地打断将军的话,又怕他反悔似的,连忙补充,“我愿意的…我、想与将军一同前去……”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变得细若蚊蝇,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傍晚是漠北最温柔的时候,天边的红日极尽全力将满天云彩渲染成红色,拖拽着它们缓缓沉入一望无际的沙漠。

    霞光为小妖怪勾勒出漂亮的线条,风穿过发丝轻轻拂过,像是搔在将军的心尖,引得他好一阵心悸。

    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得了将军带他去的承诺便收拾碗筷朝厨房走。

    许是心情愉悦,边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蹦跳跳的模样倒像是恢复了原形一般。

    池渊望着白诺的背影失笑,追着他的身影去了。

    虽是所谓的报恩,但一直让小妖怪独自忙碌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

    次日清晨,池渊穿上铠甲后便去敲白诺的房门,只是手还未落到上头,门就自己开了,穿着小厮衣物的白诺站在门口,见到池渊还愣了一下,随即便扬起笑脸,脆生生地开口唤:“将军!”

    池渊目光柔了柔,手指微动,却终究是没有落到白诺头顶,只是沉声问道,“收拾好了么?”

    白诺拿着一个布包乖巧点头,布包里头全是将军给的胡萝卜。

    -

    左右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演练,离边境线还有些距离,故就算池渊带了个陌生人来,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更何况那可是镇北大将军,他信得过的人,自然是清清白白。

    白诺性子软,长得又像个瓷娃娃,乖巧可爱的模样叫一大群铁汉子差点儿以为他是个姑娘,好一阵手足无措后,才在黑了脸的将军面前堪堪稳住阵脚。

    小妖怪倒是觉得这群人特有意思,站在将军身后偷偷的笑。

    被将军发现了,也只是无辜地看过去,让将军好一阵无奈。

    池渊跟将士们解释说白诺是自己捡来的娃娃,不放心他一人呆在院里,便带到了军营。

    众将士表示理解。

    毕竟他们都清楚,圣上对镇北大将军的顾虑太深了,若是知晓孑然一身的将军家里养了个娃娃,或许又会痛下杀手吧。

    这次的演练主要是摸清各个阵法的利弊,再针对这些来制定相应的对策。

    不过半日,参与演练的将士们便全数到达演练场地,副将楚珉手执彩旗奋力挥舞,将士们跟随彩旗的变化来转换阵型。

    池渊则立于楚珉身后,与军师一同探讨阵型利弊。

    士兵们气势高涨,每个人都面容刚毅,坚定地护卫着自己的国家。

    池渊微微失神,思绪莫名地落在那只小妖怪身上。

    小妖怪此时又在做什么?

    白诺正化作原形乖乖待在池渊的营帐中,他已经吃掉了两根胡萝卜,没能等到将军,却等来一个不速之客。

    彼时他正打着瞌睡,就见一人鬼鬼祟祟地撩开营帐门走了进来。

    那人蒙着面,与白诺对视一眼,先是一惊,随后又缓了口气,边嘟嘟囔囔说着白诺听不懂的话,边悄无声息地走向书案。

    白诺虽看不懂那些军书密闻,却知晓这些东西对池渊来说十分重要,必不能轻易落在他人手中。

    后腿一蹬,白诺便稳稳当当地窝在书案上,他的身子底下,正是那蒙面人想偷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