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呆子,你怎么了?”

    清脆的少女音充斥他的大脑。他回过神?来,转眼望向她?。

    明明是?她?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的府邸,以一种骄横却又明亮的姿态闯进他的世界,让他看见不一样的她?,与?世人眼中不同的她?……

    可为何?只有?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无事。”楚景行看着她?笑,“舅舅已经准许我了。”

    “当真?!”厌璃公?主?高兴的惊呼起来,她?拍了拍楚景行的肩膀,“那你便好好准备,恭喜你呀,多年的夙愿不日便可达成。”

    楚景行被她?逗笑:“哪又那么快,能不能成都还是?未知数……”

    厌璃公?主?坐到他对面,拍胸脯保证:“放心,我看人一向很准的,再说?了有?镇国侯府和国师府帮你,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楚景行弯唇,忽而想起什么,看着厌璃公?主?的目光里隐藏了些希冀。

    “对了,舅舅他知晓你在我府上了。他说?,你要是?不回去便亲自?带人来拿你。”

    楚景行见她?的笑一下就垮了下去,便急忙开口,“若是?你不想回去,便不回去。一定有?办法让你不回去的!我,我可以进宫跟父皇说?我欢喜……”

    “唉,算了,我还是?回去吧,一直躲在你这里也不是?办法,燕梁的联姻总归不能毁在我手里,毕竟已经昭告了天下,五国人尽皆知。”

    厌璃公?主?撑着下颌,苦着脸嘟囔:“左右那鬼找的也不是?我。”

    “哎,你怎么不说?了?你欢喜什么?”厌璃公?主?见楚景行断了话,便开口询问。

    楚景行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没什么,没什么。”

    他站起身背对她?,不自?然地开口:“我先去准备进宫的事宜,便不打?扰你了。”

    厌璃公?主?对着他摆摆手:“你且去吧。”

    楚景行紧绷着肩背,大步走到门口,忽的背后的人叫住了他。

    他转身看去,只见她?坐在圆桌旁望着自?己笑,那笑是?他熟悉的,古灵精怪的,仿佛她?又想出了什么气人的坏点子。

    “哎,呆子,我帮你查真相啊。”

    楚景行呆滞了片刻,明白?她?言指何?物,随即转身,语气冷硬:“不需要。”

    厌璃公?主?望着他倔强的背影,撇嘴:“口是?心非。”

    两个时辰后,举着宣王大旗的马车,穿过市集缓缓停在了皇宫门口。

    年轻的王爷从马车上走下来,带着几名护卫进了宫。

    他穿过偌大的红墙绿瓦,最后进了承乾宫。

    梁帝依旧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容难掩病重的憔悴,宽大的龙袍耷拉在他身上,极其不合身,空荡荡的。

    梁帝对他招了招手:“我儿景行来了。”

    楚景行行礼:“儿臣请父皇安。”

    “免礼。”

    “多谢父皇隆恩。”

    楚景行站起身才发?现禹王也在,便开口:“臣弟光顾着给父皇请安,一时不察,竟没看见皇兄也在,请皇兄原谅臣弟。”

    “无妨。”禹王不着痕迹的蹙眉,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对自?己疏远不少。

    梁帝握着丝帕,捂着毫无血色的唇,止不住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生生咳将出来:“我儿景行来承乾宫所为何?事?”

    父皇身体日渐消瘦,病重难愈,她?若是?嫁与?了父皇,难道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吗?

    楚景行朗声:“父皇,儿臣听闻父皇的万寿节,父皇还没有?定下操办的人选,所以儿臣便来毛遂自?荐,向父皇讨这份差事,为父皇尽孝。”

    梁帝展露笑意?:“难得我儿有?这份孝心,不过万寿节已被景瑜求去,朕的旨意?已经下达。”

    “皇兄求去了?”楚景行看向禹王,笑意?不达眼底,“想来也是?,往年父皇的万寿节都是?由皇兄操持,今年的交于皇兄也是?应当的。”

    “皇兄做事一向妥当漂亮,由他操持父皇的万寿节,儿臣放心。”楚景行收回放在禹王身上的视线,转而对梁帝行礼。

    禹王看着他不自?觉的偏头,眼眸微眯,眼神?沉了下去,精致的唇形被他紧抿成一条线。

    梁帝:“你能如此想便好。”

    “不过既然你有?如此孝心,朕也不能辜负。封后大典在即,如此你便去负责封后大典。”

    梁帝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楚景行心里,他呆愣在原地,一时竟没有?回话。

    梁帝见他半晌不回话,隐隐有?些不悦:“怎么,我儿不愿?莫非为朕尽孝此言是?戏耍朕的?”

    禹王察觉不对,随即开口:“父皇,四?弟若是?孝心有?异怎会?来求万寿节一事?想必是?,四?弟一时没想到父皇会?将封后大典,这五国来贺之大典,交付与?他,高兴的忘了谢恩了。对吗?四?弟。”

    楚景行连忙跪倒在地,低着头,脖颈上爬满了青筋:“皇兄所言,正是?儿臣……心中所想。”

    楚景行和禹王在承乾宫和梁帝唠了几句家常后便离开了。

    楚景行阴沉着脸,将禹王甩在身后。

    禹王不解,大步追了上去,伸手拦住楚景行:“你在生什么气?”

    楚景行冷硬拍掉面前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我没有?。”

    禹王呼了一口气,再次追了上去:“没有??那父皇将封后大典交于你时,你为何?犹豫?为何?一副被雷劈了模样?”

    楚景行步子越来越快:“不用你管!”

    禹王蹙眉:“我是?你皇兄,怎能不管?!”

    “你若是?不想接,今日便不该进宫!”

    楚景行停下脚步,恨恨地看向禹王:“我进宫不是?为了封后大典!”

    禹王嘲讽:“你这是?怪我抢了你的活?”

    “对!你都接了那么多年的万寿节,这一回就不能让给我么?!”

    禹王满眼不可置信:“你真是?疯了!”

    他们争吵之际,一群太监抬着步撵从他们不远处而过,淡粉的帷幔上隐隐约约显出婀娜的身姿。

    楚景行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翻滚的怒气,他以食指和拇指揉着眉心:“对不起皇兄,我一时气极,这话说?的实在太不是?个东西。”

    禹王摆手,他疑惑:“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

    “皇兄,你能别问了吗?”楚景行双手抓着禹王的手臂,头抵在禹王肩膀处,眼角微红,哽咽,“求你了。”

    禹王抬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望向殿门紧闭的承乾宫。

    “不论你为何?如此气极封后大典,总归大典是?在万寿节后的……”

    与?此同时,皇宫外的安王府要沉寂许多。

    只有?安王的卧房比前日里进出的人要多了不少。

    管家焦急的守在安王卧房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时不时抬手擦去额间的汗。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可一定要保佑我家王爷啊!”

    “南无阿弥陀佛……”

    屋内满是?刺鼻的中药味,白?色的烟雾弥漫在整间卧房。

    安王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浴桶里,泡着漆黑的药浴。原本?帅气的五官此刻拧在一起,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黑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凌乱的贴在他的脸上。

    药浴滚烫,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你有?几成把握?”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内心明了,但他就想再问问。

    “不足三?成。”

    一道如寒冰般的声音响起。身着白?衣的人立在浴桶外。

    他的眉目隐在白?色水汽下,俊美的面容若隐若现,胸前挂着的暗红鎏金的佛珠彰显了主?人的身份。

    “难道就不能再多些吗?大梁朝,不,五国之内医术最为精湛的国师。”

    “唉。”轻轻的叹息,透过水汽落入安王耳中。

    “贫僧的把握,不是?您在这药汤里泡六个时辰就可以增加的,殿下。”

    寂悯取过一把匕首,将刀在一旁的热水中烫了又烫,取出擦净后再放在烛火上烤。

    他露出一节白?皙精瘦的手腕,匕首一过,一道血痕立现。

    他握紧拳,将手腕伸在浴桶之上,任凭自?己的鲜血落入漆黑的药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