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那个阵法忽然升腾起一股狂风,狂风卷着血红的光芒,只见她浑身化成阵阵粉末,随着狂风消逝而去。

    而那股狂风卷成细小龙卷,朝着剑身扑了过去。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铸成,一寸寸都是骨血,

    都是魂灵。

    随后,它从墙上脱离而出,有意识一般飞跃而来。碰的一声插在了地上,恰好插在阵法的一条画线上。

    它把阵法破坏掉了!

    林泓衣一瞬就明白了,一时间脸色青紫变幻,精彩纷呈,怒喝一声:“剑……”

    他话音刚出口,就有个嘶哑声音抢了他的头,道:“剑来!”

    在这本书里,法器若刚出世,谁先出个剑来诀,这把剑就是谁的。

    这把剑听了命令,立刻通体发出金光来,一瞬升腾而起。

    剑来诀,先有剑来,再告其主,后予其名。

    林泓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忽然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豁然开朗,又叫一声:“剑来!”

    这把剑毫无反应,视他如无物。

    他又叫了几声,剑不给他面子。

    “搞什么东西!!”林泓衣被惹怒了,道,“你元丹都没了,怎么可能还能念诀!?”

    安兮臣手撑着地面,刚刚咳了好几口血,才给了林泓衣那么些胡乱喊剑来诀的时间。他晃晃悠悠地把自己撑起来,向前踉跄了两步,才接着费力的从喉咙里挤出了剩下的字眼。

    “其主……安昭。”他喘着粗气,艰难地道,“其名……”

    “……沉殃。”

    沉殃剑。

    这把就是沉殃剑!

    沉殃剑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安兮臣的话。

    曲岐相曾带人查过此剑来历,但上至碧落下黄泉,无人知晓。

    ……怪不得。

    林泓衣死了,原主又没见过成剑,自然是没人见过它!

    剑来诀竟然生了效,那剑剑身之上,立刻刻下了沉殃二字。

    林泓衣见此,气的面容扭曲,牙一咬心一横,心道反正迟早都是要杀了安兮臣,也不急他拿这剑一时半会儿。杀人越货从来不嫌晚,再说他元丹已失……

    想罢,林泓衣便动用法术,手中落清剑即刻火光四溢,他一个箭步,甩出一张符。

    符至安兮臣面前,当即炸了个漂亮的火花。林泓衣正欲纵身入火,忽然火海之中惊雷一闪,他脖颈一凉。

    紧接着,他脖间一阵剧痛。

    还未等他细细品尝这份剧痛,眼前便忽然一歪。

    他打的漂亮的算盘,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泓衣的脑袋就那么被一剑劈断,一道血光闪过,他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撞到了一颗石头上边。

    安兮臣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火海,剑上缠着惊雷。他连忙低头去寻,寻那一颗元丹。

    林泓衣的尸身倒下去时,它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元丹咕噜噜的滚到了血泊里,好似掉入了血海,它染上了鲜血,幽蓝色的光芒闪动了几下,消散了。

    它就像一枚灰头土脸的小石子,谁也不知道它曾经泛着多漂亮的水光。

    安兮臣十多年的岁月,就这么成了一颗隐没在山穴之中,毫不出彩的石头。

    他看着那颗染了鲜血的石头,沉默了好久,仿佛是在沉默哀悼他的岁月。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娘。”

    “……我欺师灭祖了,我杀人了……。”

    “……回不去了,怎么办啊……?”

    乔兮水就站在他面前,站在血泊里。

    但安兮臣看不见他。他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为他自己的无力与安兮臣所遇的不公不声不响地掉着泪。

    安兮臣手上一松,沉殃剑碰的一声,掉落下去。他也缓缓跪落坐到地上,一切落幕,他也终于无家可归。

    乔兮水抿了抿嘴,心中难受极了。于是也蹲了下去,伸出手去。

    他想去抱抱他的师兄。

    哪怕是假的。

    但事与愿违,忽然一股强力将他往后一推,把他推出了数米远。

    这力气太大,他被一把推得仰面躺在了地上。

    但眼前不是天朗气清的天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