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台柱子。

    乔兮水眨了眨眼,坐了起来。眼前俨然不是什么清风门后山的山穴里,而是断笙门的往昔台。

    那四个张牙舞爪的台柱子告诉了他这个事实。

    他回来了。

    法器日月已经变回了方块掉在了地上,此刻通体乌黑,看上去应该是报废了。

    “看见什么了。”

    乔兮水闻声,又往那边看了看,柳无笙正大大咧咧的坐在台边,一脚放在台阶上一脚放在台上,一点掌门架子没有。

    乔兮水被那玩意儿一推一脑袋撞到地上,现在还有点头晕。况且刚刚看见的东西实在太令人难以用言语形容,他心里难受的要命,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掉了两滴泪,傻愣愣地问:“什么?”

    柳无笙早料到如此,于是叹了口气,道:“把你眼泪抹干净再说话。”

    乔兮水被他一说,好一阵尴尬,连忙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抹干净,道:“看见了,看见不少,我有点乱,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让问,柳无笙就问了:“看到姓曲的了吗?”

    乔兮水调整好了状态,闻言口直心快道:“看见了,戏份不多。”

    “……那你去看什么了。”

    “林泓衣,事情都是他干的。”乔兮水说,“感觉还没看完,事情才到一半,我也没看明白。”

    “有收获就行。”柳无笙站了起来,道,“先走,回阁里慢慢说,反正一时半会儿忘不了。”

    他走了两三步,身后却没有动静。

    柳无笙回过头来,见乔兮水站在原地不动,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柳掌门。”

    乔兮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能现在去见个人吗?”

    第97章

    柳无笙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并不答应也并未拒绝,反倒反问道:“他会高兴你去见他?”

    乔兮水被问得一噎。

    “他现在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好不容易把你送了出来,你自己又不管不顾地跑回去,你觉得他会高高兴兴地欢迎你?”

    柳无笙到底心是软的,一番话说完,声音又低沉下来,他虽不会柔声说话,但好歹是没刚才那么冰冷了。

    他道:“你若真的为他好,就不要冲动行事,管好脑子,顾全大局。”

    乔兮水默然片刻,嗯了一声。

    他说这话也只是试探,他自己心里也明白,眼下这情形,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况且安兮臣如今心态既自卑又自负,总觉得别人都恨他就都可以得个安宁。

    或许也不是。乔兮水又想,或许他是觉得如果大家都恨他,那么等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再为他的死伤心难过。

    他这个人就是温柔过了头。宁愿自己死后被万人唾弃,也不愿意看见谁为他无力又无助的伤心难过。

    秋月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把竹醉阁池子里的波光粼粼照得温柔,明月映在池中,被涟漪荡成碎片。

    回了竹醉阁后,乔兮水略过生辰那晚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同他说了一遍。

    “他的生辰是夏至前一天。”乔兮水说,“五月十八。”

    “明白了。”柳无笙一边听他讲一边写了几页宣纸,他把笔放到砚台上,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琉璃镜,道,“按照你所说的,挑选容器的首要条件是要生辰一致。”

    乔兮水点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不过按照那个混账说的话来推断,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不必要条件。比如他无意间说的命格和天赋。天赋尚且能理解。毕竟要重生的人不可能是个平平之辈,如果是具凡胎做容器,那也太对不住他了。但这个命格……就说不太过去了。”

    “不过是做容器的,为什么要命格相近?”

    乔兮水让他一提,想起之前某些事情,便道:“我知道,似乎是契合度会更高,法术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更高。他说过类似的话,还说……能撑下去不死的可能性也越大。”

    “……这法术还能失败?”

    乔兮水沉默半晌,看着柳无笙那张没什么变化的冷脸,费力的分辨了下柳掌门他老人家到底是在吃惊还是在嘲讽还是在难以置信。

    最终他觉得是最后一个,于是真诚道:“毕竟是只有一个人施展过一次的法术,这个人还是个绝世天才。”

    柳无笙被说服了,又拾起笔来写了几句,道:“倒也是。”

    “然后,接下来。”他放下笔接着道,“林泓衣最开始寻人所用的罗盘是何处来的、与曲岐相对话时所说过的涅 术下本是从京城哪个地方找来的,这都是问题。”

    乔兮水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晃着脚,道:“看样子他二人并不合。”

    “但是想做的事情一样,这才迫不得已聚在一起 也不知道怎么打上交道的。”

    “还有他说的两样东西。第一样若藏在演武场地下,那么第二样应该就藏在你所说的墓群之中。”

    乔兮水托腮愁道:“就是还不知道是什么。”

    “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说罢,柳无笙话锋忽然一转,问道:“我问你,林泓衣的那个墓群,是怎么来的?”

    “是方兮鸣下令的。”乔兮水答道,“安兮臣一开始接着命令去寻他坟里的东西,三番五次都被人挡了下来,最后方兮鸣气不过,把林泓衣的墓移到了山上去,设下了法阵。”

    “设下法阵的是清儿吧。”柳无笙翻着自己刚刚写的东西,道,“恐怕是林泓衣还活着的时候就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