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幅样子,完全像个尸体。出什么事了?可以抢救吗?

    我忙跑去找院医,院医看了后,叫来虞管事商量。

    我坐在房外台阶,抱膝发着呆。几个院医在仿若屋里忙来忙去,细碎的脚步声在虞攸来了之后才安静。

    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仿若后事吗?呸呸,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但我还是忐忑不安。

    终于,院医们出来了,他们离开时走得缓慢,脚步凝重。

    我很想冲上去嚷:谁让你们走得这么丧气的,欢快点!心慌加上身体倦懒,终究没行动。

    虞攸没有离开,来到我身旁说:“放心吧,老先生不会有事。有一隐士医术高强,老先生曾找他治过伤,也许有办法。”

    真的吗?我抬头看向虞攸,眼中泛泪。

    虞攸微怔,转过头不再看我。

    “这位隐士喜欢远游,飞鸽不一定传得到,如果先去找他,再带来十七院,耗时太长。不如带着老先生去他家,再叫常子谋闻味寻人。”

    .

    马车颠簸一天,清晨到傍晚。

    路上我紧盯仿若,生怕他磕着,醒来有后遗症。小花靠常子谋肩睡过来。

    终于到了。

    坐落荒郊,地点不明,是一个大院子。抬头望向牌匾,上写两个大字,古旧古旧,可能常年风吹雨打,显得歪歪扭扭。

    只是这两个字令我感到惊奇:“饼苑?”

    常子谋立即接话:“主人家是做饼的?”语气带着兴奋。

    小花忙反驳他:“你就知道吃!”

    常子谋说是做饼时,我还想一马当先冲进去,听小花这话,忙打消念头。同时在心里鄙视常子谋:这货就知道吃,小花说得对,多教训他几句。

    常子谋委屈道:“哪有?它就是这么写的嘛。”带着撒娇,跟对别人说话时语态千差万别。

    小花霸气回道:“就不许人家姓饼啊?”

    听此常子谋乖顺点头。一副我家小花最美说什么都对的陶醉表情。

    我也觉得有理,忙跟着点头。

    虞攸在旁边平淡道:“是桃苑。”说着推开门。

    我们忙望向院内,果真有一株桃树。

    小花和常子谋互看一眼,双双耷拉脑袋,默契地表现出文盲现形样。

    这两人不知虞攸暗恋心思,无形中秀了恩爱。我怕虞攸尴尬,忙夸他:“虞管事厉害,这两个字扭曲成这样,还能看出是什么字。”

    “虞师傅是我恩人,这里算我家。”虞攸缓缓道。

    我们微惊,但看虞攸面无起伏,不好问究竟。

    常子谋很快将虞师傅找回来。虞师傅刚好回家,离家没五十里。我暗暗佩服虞攸的深思熟虑。

    虞师傅检查完毕说仿若只是昏睡,过几天就醒。

    我问为什么没呼吸。

    虞师傅用理所当然口气说:“他不是人,这样正常。”

    我忙问:“那他是什么?”

    虞师傅托腮说:“说不是人,也不太恰当,算半个人吧。”

    我疑惑:“半人?”

    虞师傅突然意识到什么,问虞攸:“这些都是你朋友吗?来来,给老夫介绍介绍!”

    虞攸轻叹一口气,开始正儿八经介绍我们。

    轮到我,虞师傅问虞攸:“是那个小虎吗?”

    虞攸点头。

    我纳闷。

    虞师傅朝我呵呵一笑说:“又见面了,小捣蛋鬼。你俩还挺有缘。”

    我更加纳闷。

    虞师傅叫我们别紧张,来都来了,玩几天,等仿若醒了再走。他还说,会好酒好菜招待我们。

    于是叫虞攸做饭,指挥我们去厨房帮忙。

    吃完饭,我在院子里发呆。这院,似曾相识,仔细想,什么都想不起。

    不敢问虞攸,他本来性子就冷,最近更淡了,很有距离感。可能我撮合小花跟常子谋,他不乐意。

    第二天晚上,虞师傅说镇上的昙花树,听说最近会开花,每晚有人等着,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兴许今晚开花。虞师傅还说,年轻人应当多出去走走,他会帮我们看着仿若。

    昙花树不是昙花,但同昙花一样,花只在晚上开,且花期很短,故名昙花树。

    常子谋和小花走在前面,互挽着手,蹦蹦跳跳。之前我觉得常子谋配不上小花,现在看他们相处融洽,对常子谋不再抱有成见。

    我和虞攸在后并排走,间距虽大,我还是觉得紧张,一句话不敢说。

    小花肚子痛,想回去休息。

    常子谋想抱她回去,她拒绝,说才出院门不远,走两步就回到,不麻烦。如果开花再叫她出来。我说没问题。

    到了街市,常子谋兴致高昂,要挑礼物给小花做惊喜。挑来挑去都不满意,最终看到一手链,上有小花朵和小狗头,做工精细。

    也是绝,这样混搭的手链都有,还仅此一条,卖得挺贵。常子谋一口价要了。手链老板乐呵呵,以为常子谋不识货。

    再往前走,几棵树结满白色花苞,闪着微弱白光。

    其实一路走来,我就很不自在。身边这两人,颜值太高,总有人盯着看,特别是三三两两的女子,总娇笑着回头。

    虞攸倒还好,间距较远,无人看出我们是一伙。常子谋每到一摊点,总是问我意见。终于相中狗花项链,不再纠着我问小花是否喜欢。

    突然,人群惊呼:“花开了!”

    女子们不再盯着常子谋虞攸,纷纷往前挤,想找个最好位置看花。

    清香袭来,远远望去,每朵花都发出白色光亮,像满树星星。真是奇景,难怪人们不辞劳苦夜夜等候。

    “我去叫小花。”说完我使出疯马往回赶。

    到了桃苑,我气喘吁吁,推开大门,虞师傅躺在藤椅熟睡。

    先到仿若房间,人还躺着,没醒。也罢,想来他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奇景都见过。

    再到小花房间,门大开着,床上没人。

    我有点慌。

    小花那么好看,会不会被人贩子盯上?四处找不到,我心慌意乱。看到楼梯,鬼使神差顺着走,来到屋顶。

    正前方有个人影,披着艳红长袍。

    “小花?”我试着叫那人。如果不是小花,是鬼也没什么可怕。经历过几回鬼事,就算没人告知我也领悟到了:这世上最弱的就是鬼,兴不起风浪。

    “终于等来你。”小花的声音。

    我放心往前走。

    红袍主人转回身,真是小花。红袍衬托下,比平时美艳。

    我问小花在这里干嘛,花开了,赶紧去看,不然要凋了。

    小花牵起我手,红长袍自动展开,包围住我。

    我问小花这是什么。

    小花说是法宝,披上它能飞天。

    我说小花想得真周到。

    小花神秘一笑,挥动法宝,红袍卷紧了些。我隐约觉得不对劲,想挣开法宝,红袍卷得越紧。

    “小花你干嘛?”

    “没干嘛。我主子请你喝茶。”

    “你主子,是太子……永乐侯?”

    “还不明显吗?”

    突然飞来一刀,劈开红袍,红袍裂开之后又飞速愈合,再欲靠近我,那刀浮在半空,挡在红袍面前。刀通体红色,有股熟悉的强大气场,鬼刀?看向身后,果然是虞攸。

    小花惊讶:“你一开始就注意到我。”

    虞攸说:“没错。”

    我在旁边目瞪口呆。原来虞攸不是暗恋小花,而是防着她。

    虞攸再欲靠近,鬼刀也往小花方向移动。鬼刀戏真多,边移动边激动得微微摇晃,令我想到猥琐大汉。我皱眉,忙抱住小花。

    ☆、同仇敌

    虞攸停住,鬼刀也停住。

    常子谋跳出来质问小花。

    小花冷淡道:“没错,我不是你主人转世。字迹呢,我可是苦学好几年,像吧?”小花嘲讽道,“还得与你这狗妖演戏。”

    原来小花早就知道常子谋是狗。

    常子谋眼带痛苦,汪的一声,露出狗爪。他突然将狗爪转向我:“小虎,你不是说她是吗?你骗我!”

    我无奈,低头承认:“是。我骗了你。”

    常子谋激动得往前一步。

    小花忙用小小的身子挡在我前面,冲常子谋说:“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这法宝可是很厉害。”

    什么情况哪这是?常子谋一搅,敢情我都成了他敌人,现在我和小花才是一伙?我是不是应该同仇敌忾?

    常子谋怒斥小花欺骗他感情。小花表示无所谓,并且挥动红衣,极速飞走,常子谋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