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两人远去方向,惆怅无比。

    虞攸打断我的惆怅:“你要拉到什么时候?”

    我不答反问:“你的鬼刀要飘浮到什么时候?”

    虞攸这才注意在一旁看好戏的鬼刀,出手收了它。鬼刀消失前,照样一副意犹未尽。我这才松开他衣角。

    虞攸问为什么拦他。

    我解释小花如果真要害我,有多次动手机会,非挑在今天。她肯定是爱我的,舍不得我出事,刚刚还护着我呢。不知她没完成任务,回去会不会受罚。突然好担心她啊,问虞攸能不能去帮她。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说完虞攸不再理我。

    .

    任是六皇子登基前后转变再怎么大,比如父丧仅七天便迫不及待登基,再如登基后杀伐果断一反常态,我都不甚上心。直到今早收到一信。

    匆匆出房,碰上虞攸。

    虞攸说别着急,他会把人救出来。

    “如何不着急?”说着欲走。

    虞攸直白戳穿:“你去送死吗?你毫无武力,怎么救?”

    我又气又忧:“那你怎么救?”虞攸也没有武力,那破鬼刀不要捣乱就不错,哪有可能救人。

    “还有我呢!”周扬出现。

    原来周扬打误会仿若并伤了且烦后一直心有愧疚,很想将功赎罪,收到虞攸信连夜赶来。

    .

    等待期间,我坐立难安。

    好像很快,又好像很久,虞攸他们回来了,脚步沉重,不发一言。看不到胡蝶。

    恐慌涌上心头。不,也许不是……我看向虞攸。

    “我们赶到城里,听得蝶妃……昨晚薨逝……”

    我脚一软,瘫坐椅子,脑子空白。

    虞攸愧疚说:“昨天傍晚便收到信,我不该等周扬,该一早动身……”

    “可十八日申时未到……信说的是这个期限……”我哽咽难言,泪不断掉落。

    “不讲信用的卑鄙小人!”周扬怒极,口不择言。

    周扬再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也不记得当天我怎么过来。

    .

    桂小丙虽去,战事还在继续。国师倒戈于桂国不利,六皇子迫切需要一魔将,最好能扭转乾坤。他想到我。

    直接以胡蝶威胁,一点商量余地都没?他怎么知道我不乐意帮忙?我还真不乐意。

    但他时间没到便翻脸,是要闹哪样?正如钓鱼者,哪个鱼饵刚抛,便匆忙拉线?甚是蹊跷。

    更多的,我在为自己的无能自责。

    如果我没招惹千万,不会被药两年。

    如果没吃药,身体必然不错。

    如果身体好,仿若不会封我妖力。

    如果有妖力,虞攸不必瞒报,立马可以救出胡蝶。

    我实在太无能了……

    胡蝶已去,六皇子还会找谁威胁我?娘和小妹被仿若保护很好,无须担心。想来想去,找不到另担心对象。

    虽是这样,我仍忧虑难安,再几天过去,仿若没醒。我愈加惶恐,找自解妖力办法。

    虞师傅却对妖力不通。我焦急地在院里走来走去。有人敲桃苑大门。这地方偏僻得要命,会是谁?

    打开,看到两人,我恍了会儿神。

    单羽较两年前丰腴些,终于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感。五山没怎么变,更黑了些,左手臂、腰上缠满白布。

    单羽直接表明来意。

    “救永乐侯?”我疑惑。

    “是一女子指引我们过来,说你出手必定成功。放心,事成之后,酬劳不会少。”

    不不不,我更好奇单羽跟前朝太子不是早已闹掰,互相仇视?

    原来永乐侯桂康礼一直护着哥哥桂康东。单羽还是太子时,六皇子就暗地使坏,手段极其阴险,防不胜防,所幸次次化险为夷,不至致命。桂小丙宠爱六皇子母妃,只当六皇子调皮,责怪几句后并不严惩。桂康礼怕哥哥终有一天要出事,便狠心划伤单羽脸,替了太子位,暗暗承受六皇子阴招。他想来自己一旦疏忽,必定会死,到时请心腹验尸,扳倒六皇子,再让单羽回来继位。

    怕单羽不肯配合,桂康礼不告诉哥哥真相,只寻了百里挑一的武学奇才李禅(即五山)保护他。

    五山尽职小心,不露马脚。直到桂康礼失势,才忍不住告诉单羽真相。

    永乐侯,名号还真是好听!哪天被暗杀了对外宣称病死,肯定没人怀疑。多讽刺!

    原来永乐侯是好人,那我一定尽力帮,毕竟侯府还有花李。小花应该也在侯府。只是不知何人指引单羽寻我。

    很快夜风来信,妍暖找我。

    任是迟钝如我,也觉察妍暖不同寻常一面。她比一般人神通广大,但貌似没有害我之意,反倒一次次解我燃眉之急。比如这次她说我想恢复妖力,无从得知仿若施的咒语,解封行不通,可以试着唤回前世记忆,记忆是种能量,也许妖力跟着记忆回来。

    记忆是能量,这话我相信,付商曾说过。

    妍暖提醒我只需唤回主要记忆,不要细碎记忆全部涌现,脑子承受不住。

    我点头。想到恢复记忆后六亲不认的芣苡,忽而伤感说:“如果我变得不是自己了,还记得去救人吗?”

    妍暖感到奇怪:“怎么会变得不像自己?你帮我找回记忆,我有变吗?”

    对哦,没变!

    “那我如果把两世记忆都唤回,脑子不会乱吧?”对于前世,我是真的好奇。如果唤回记忆,我还是我,那当然知道越多越好。

    妍暖说问题不大。俯身嘴对嘴传灵力给我。我呆住,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亲,还是被女孩子,我……

    有人心情比我更复杂。

    夜风盯着我,眼里又惊又气。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夜风眼中的情敌。

    找回两世主要记忆,顺利恢复妖力。

    .

    安乐侯府。一通障眼法,带出桂康礼、花李和芣苡,不见小花。仗着自己有妖力,让虞攸周扬带人先离开,坚持要善后。

    我能感觉恢复妖力后身体变弱,万没想弱到不堪施法地步,黑衣人步步紧逼,我连力气都使不出。这时我猛悟:之前遇到的黑衣人,都是六皇子所派。

    为首一人丢出铃铛,立刻变得如钟般大。

    熟悉无力感袭来,我想起单羽的银壶。六皇子要把我练成神器,永远听他命令?真够狠,不愧与单羽同宗。还用如此大法器,真看得起我。我谢谢他了!

    绝望无助时,轰的一声,银钟炸裂,震耳欲聋。捂住耳朵同时,我努力透过飞扬的尘土,想看清是谁拔刀相助。

    脑中已有两人选:一是仿若,可能他醒了;二是妍暖,感觉她对我挺上心,虽不知道原因。

    看清来人模样后,我茫然:这是谁?

    是路过高人吗?如果真是高人,我有妖力,他会不会顺道把我收了?

    我现在算妖吗?半妖还是……人妖?

    不管了,先隐藏妖力,表现弱些,让高人误以为黑衣人强抢民女。如此甚好。

    不对,我不用隐藏,本来就弱。

    “走。”

    我愣了会儿,耳边仍回荡着银钟爆炸的余音,不太确信高人是否开了尊口。

    见我只是呆望,高人向我走来,说:“好丫头,还不走?”

    声音熟悉。我盯着他看了好久,没印象。

    “不认识了?”高人幻化出胡子,长到拖地。原来是言先生。

    回去路上,言先生说受仿若所托。

    “仿若很为你着想,三十年前便寻了我,随我性子,好吃好喝,无需做活。只答应在他沉睡时护你周全,便可。”

    我沉默不语。想起前世种种,忽而泪流满面。

    一幕幕,恍若昨日。

    初次见面,他在桃树下悠哉喝酒欠揍的样子……

    约约裸着身子出现,他忙用被子挡住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约约求他时,他俯身蔑视的语气……

    被化为松鼠的约约误挠胸膛,明明痛得要命,却忍住怒火……

    面对鬼王挑衅泰然自若的样子……

    被约约抱住,脸红无措推开的样子……

    成亲后,他温柔吻约约脸的样子……

    仿若护她、爱她,从未有变……

    对我林虎跃也保护有加。

    可我,却爱上别人……

    无法想象,对他伤害有多大。

    .

    单羽桂康礼两兄弟重归于好,感情深厚自不必说。我们送他们到四躯山,

    问小花下落。桂康礼不知,说早已让小花在十七院好好生活,勿念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