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李涛事件,程宇的屁股挨了程三婶三擀面杖,小狼崽子的屁股挨了金子渣爹几大巴掌,只有冀扬没挨揍,却被冀晴罚着写了一篇万字检查。

    各自的苦逼遭遇,使得三个小崽子的战线更加统一,不约而同的把李涛列为了头号阶级敌人,而李涛的父亲也被小狼崽子补充到了敌人范畴之内,还歪歪扭扭的画了张大饼脸的丁老头当成了“敌人”的画像。

    10月23号,厂子里的事故彻底解决,小于的父母带着获赔的6万块钱和小于的骨灰,回四川老家给小于的两个哥哥盖房娶媳妇。

    只是,冀建国仍然放假在家,夏来银主动揽走了冀建国所有的工作。

    23号下午3点,小狼崽子夹着五年级的课本从冀建国家回来,进门就扑到了在网上用icq跟人胡侃的夏建辉身上,神神秘秘的说:“小灰,原来冀二叔跟冀二婶也吵架呀!”

    “?”夏建辉回头,挑着眉毛看着小狼崽子,等他接着往下说。

    小狼崽子回头看看身后,又不放心的关上了房门,这才小声说:“可不能说出去,刚才在小扬家一块补课,冀二叔跟冀二婶吵起来了。”

    “因为啥?”

    “冀二婶想去底商的雅馨园食府刷盘子,冀二叔不让,然后冀二婶跟冀二叔争起来了,说啥冀二叔不去找地方干活,还不让她去,那干脆直接搬回老家得了,总比在这坐吃山空强。”

    “还有么?”

    “没了,再后来就听不到声音了,小扬说冀二叔冀二婶吵架一直这样,总是尽量背着他们的……”

    “嗯,别跟别人说。”

    “唔,知道,冀晴下禁令了,哼哼!”小狼崽子晃着隐形的狼尾巴,“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告诉小灰呐!”

    “嗯,做的不错。”夏建辉笑着捏小狼崽子的脸蛋,却没捏住多少肉,只能遗憾的改为拽小狼崽子的耳朵。

    “那有没有奖励?”

    “想要什么?”

    “小灰答应了?”

    “嗯。”

    “亲一下可以么?”小狼崽子瞄了一眼夏建辉的脸色,小声解释咕哝,“老爸说得让你亲我一下他才给我钱……”

    “你要钱干啥?说出来听听……”夏建辉掏出钥匙,打开抽屉,“合理的话我给你。”

    小狼崽子抿嘴,眯眼盯着抽屉角落里的塑料项链:“不行,不能跟小灰拿钱。”

    “原因。”夏建辉推上抽屉,皱眉看小狼崽子,思索着这小家伙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

    “不能说,小灰,亲一下么……”小狼崽子舔着脸求情。

    睡醒午觉的夏来金路过他们卧室门口,正好听到小狼崽子撒娇,于是,推开门,倚着门框,斜睨着夏建辉,故意道:“哼哼,他连老子都没亲过,能亲你这小兔崽子?”

    夏建辉嘴角抽搐,看看堵在门口的夏来金又看看蹲在他脚边装可怜的小狼崽子,闹不明白这爷俩在发什么神经。

    “小灰……”小狼崽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夏建辉,愈发像摇尾乞怜的宠物狗。

    “哼!臭小子,别想了,混蛋儿子可是从五岁开始就没亲过别人了。”

    “小灰……”

    “……”

    夏建辉拍了下额头,俯身在轻碰了下小狼崽子的眉心:“滚蛋。”

    小狼崽子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听话的滚了,滚的时候顺便拽走了瞪着夏建辉直哼哼的夏来金。

    夏建辉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有种刚被利用完就惨遭抛弃的错觉,也有种看着自家孩子兴高采烈的被别人拐走的失落感。

    于是,夏建辉顺手把icq的个人资料改成了:养了一条小白眼儿狼。

    天知道,小狼崽子明明跟他一样,是人家夏来金的儿子,儿子跟爹一块出去好像是一件挺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这种低落的情绪并没持续的多久,一个小时之后,小狼崽子就又兴冲冲冲进了卧室,并献宝似的捧着一个两指宽的红色绒面盒子送到夏建辉眼前:“小灰,生日快乐!”

    夏建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的阳历生日,随即展颜:“谢谢。”

    “快打开看看!”小狼崽子猴急的催促夏建辉。

    夏建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24k的纯金链子,链子上串着一个纯金的小狗吊坠,狗眼睛处镶着两颗钻。

    小狼崽子得意洋洋的问:“喏,小灰,好看吧!”

    “真俗,真丑。”夏建辉眼里带着笑意,故作嫌恶的将盒子盖上,扔进抽屉里,在他看来这条链子确实丑死了,不过,他喜欢。

    小狼崽垮下脸,闷闷的道:“不好看么?我可是专门挑的大黄……”

    夏建辉笑着搂住小狼崽子,使劲儿揉着刺猬头:“傻小子。”

    事实证明,只有夏建辉自己忘了自己的生日,金子渣爹给他买了生日蛋糕,并送他了一个索尼超薄的随身听,夏丽妮买了一大罐德芙,用数量证明他在她心里比李涛重要的多的多。

    银子妈妈包了饺子,做了一桌子夏建辉喜欢吃的菜,还按照老家的习俗蒸了馒头,寓意:发大个。

    其实夏建辉的个头不算矮,不过他还是真心希望蒸馒头能管用的,他这辈子真的很想让自己的个头能够真正的长到一米八。

    饭菜摆好,夏来金吆喝着自家小崽子们赶紧开饭的时候,夏建辉突然道:“爸,我想叫冀二叔过来给我过生日。”

    第41章 李渣他爹出没

    夏来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烦躁的皱起眉:“叫他干啥,有老子给你过生日还不够啊?”

    夏建辉抿嘴,低头,以行动告诉夏来金:不够。

    “啪!啪!啪!”夏来金用手里的筷子狠狠的敲了三下餐桌,“我才是你老子!”

    夏建辉弯起嘴角,抬头,微笑:“当然。”

    “老子不跟你这小兔崽子一般见识……”夏来金的火气莫名降下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撇着嘴咕哝道,“愿意叫自己叫去。”

    “我去!”小狼崽子狗腿的举手,秉承着绝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讨好小灰的机会的作风,扭头就往门口跑。

    夏建辉一把拽住小狼崽子的后脖领,把挣扎扭动的小狼崽子拉回身边儿:“你去不行……”

    “得老爸去。”夏建辉眯着眼对夏来金笑,笑的纯良无辜,眼含期盼,“爸——”

    夏来金一屁股坐在餐椅上,瞪着夏建辉气呼呼的磨牙,夏建辉毫不退让的对着夏来金继续笑。

    “瞪我儿子干啥?就该着你去,建国可是在家呆了四五天了!”银子妈妈摆着碗筷,不满的抱怨,“把人都交给来银带你也真放得下心,要是再闹出点啥事儿来咋整?”

    “我听说冀二叔好像正打算出去找工作呢。”夏建辉揉着小狼崽子的刺猬头,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加了一句。

    “不可能!”夏来金本能的反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嗤!有啥不可能的?人家也有老婆孩子,不得吃不得喝啊?”

    “那也不可能,建国……”夏来金说到一半,烦躁的摆手,“你个老娘们不懂。”

    “是,老娘不懂你们哥们之间的感情,可老娘知道在城里过日子连拉泡屎都得花钱……”银子妈妈撇着嘴,“也就是建国那好脾气的,要是我,管你他妈是不是我拜把子大哥呢,早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了!”

    “闭嘴吧!”夏来金烦躁的呵斥完银子妈,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出了门。

    不知道夏来金怎么跟冀建国说的,总之十分钟之后,冀建国跟着夏来金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纸兜。

    夏来金和冀建国一前一后进门,夏来金在前,冀建国在后,夏来金皱着眉耷拉着脸,冀建国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叔,来这坐!”夏建辉拉开身边的椅子,对着冀建国殷勤的招手。

    “嗯。”冀建国淡淡的应了,目不斜视的越过夏来金,走到夏建辉身边,对银子妈颔首叫了声,“嫂子。”

    “建国来了,快坐。”银子妈笑着招呼冀建国坐下。

    冀建国坐到了夏建辉身边,顺手把纸兜递给夏建辉:“小晴和小扬给你的。”

    “谢二叔。”夏建辉拍掉小狼崽子因为好奇伸过来的小爪子,笑眯眯的把纸兜抱在怀里,冀建国弯着嘴角揉了揉夏建辉那柔软顺直的碎发。

    看着夏建辉那副跟冀建国貌似比跟他还亲的德性,夏来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哼”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斜着眼傲娇的不看那两个让他觉得十分碍眼的人。

    冀建国瞥了别别扭扭的夏来金一眼,垂下眼,默不做声。

    “今儿小辉生日,这小崽子跟你亲,非叫你一块儿过来给他过生日……”餐桌上陷入尴尬的沉默,三个孩子眼巴巴带着一丝好奇的盯着三个大人,夏来金别扭着不理冀建国,冀建国更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主儿,银子妈妈只得出来打圆场。

    “嗯。”冀建国嗯了一声,气氛又陷入僵持。

    夏建辉斜着身子靠在冀建国身上:“叔,我还想吃你给我煮的面呢。”

    “别没大没小的!”银子妈斥了夏建辉一句,夏建辉吐吐舌头,眼巴巴的看着冀建国。

    “我去给你煮。”冀建国起身进了厨房,夏建辉在后边儿跟着去打下手。

    “叔,你还生我爸气呢?”看着冀建国切好了白菜,夏建辉把扒好的大葱递过去,余光瞄着身后问。

    “没。”

    “那你咋不理我爸?”

    冀建国切葱花的手一顿:“是他不理我。”

    “谁不理你了?”夏来金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冀建国无奈的瞥了一眼夏建辉,夏建辉低着头弯起嘴角,识相的退出了厨房。

    夏来金跟冀建国在厨房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总之,一碗面煮好之后,他们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俩人之间不和谐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坐在餐桌上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

    “要我说这回厂子里出事故,就是过年的时候看的那个先生不灵。”银子妈妈在桌子下踢了夏来金一脚,“要不然咱们今年过年换个先生看看?”

    “换谁?”

    “建国家的她姑不是看的挺准么……”银子妈妈瞪夏来金一眼,似乎是在埋怨他太呆不懂得配合,“我记得小辉小时候老做噩梦就是她姑给看好的。”

    “啊,对,没错……”夏来金恍然,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冀建国,“建国……”

    “正好明儿我得跟梅子回娘家去看丈母娘,到时候抽空去新房子看看,跟她姑定下日子,等过年……”冀建国吞下夏建辉塞到他嘴里的虾仁,“等过年回老家的时候,直接过去,反正小王庄离新房子也近。”

    “那敢情好!”银子妈妈喜笑颜开。

    夏来金不满的道:“好个屁,你明天还不去上班,想干啥?”

    冀建国抬眼的看夏来金,诧异的问:“你不是给我放长假了么?”

    “……”夏来金神情瞬间扭曲,“你倒是听老子的话!”

    “你是老板,我不听行么?”冀建国垂眼,夏来金的表情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

    1998年10月23号,星期五,秋高气爽。

    没想到仅是一年多的时间,银子妈妈、渣爹、妮子姐和小狼崽子他们就跟上了城里人的步伐,赶着时髦给我过了次阳历生日。

    不得不说这对我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前世,我已经习惯了给自己过阴历生日,早就忘记了阳历生日也是生日。

    金子爸的礼物,银子妈亲手做的饭菜,还有冀二叔煮的长寿面……真是梦寐以求的温暖,感动的我想哭。这种温暖,这种生日模式,于前世的我就是一种奢望,但是今天我得到了,真心感谢宿命大神。

    冀二叔给我的纸袋里有一套《飘》,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冀晴送的,如果问她理由,我想她肯定会很无耻的说:“喏,小子,姐可是把我最爱的东西送给你做生日礼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