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熟悉的声音。

    黑发,蓝眼,那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铁制的细杆子,大概是从哪里随手捡来的,他想要把这些人吓跑。

    他被几个成年男人按在地上,拳脚相加,暴戾的怒火冲上我的颅顶,我红着眼睛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去,我能够看清的最后一幕就是他们转过身子惊恐的目光,和其中倒映出的一只凶恶的露着獠牙的黑狼。

    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和口腔,我疯狂地撕咬着面前所有能够撕咬的东西,我听见谁在呼喊,或许是这些令人作呕的灵魂在哀嚎——

    该死的,该死的!

    可是我忘记了我的光——他也身处黑暗里这些肮脏的污泥之中,我忘记了——我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辨别不出——

    我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

    我疲惫地瘫倒在血泊中,我的身体在慢慢缩小,我抬起手,那上面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流进我的衣服里。

    我杀了所有人。

    想要毁掉我的,想要救赎我的。

    真该死——伊琳娜,你真该死。

    我的眼泪和着血一起从我的脸侧滑落。

    我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来了。这没多少人经过的小巷,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会见到这种恐怖的场景。我一动也不想动弹,直愣愣地望着天空。

    不一会儿,我的天空被一团阴影遮盖住了。

    我愣了愣。

    他歪了歪头,直直地站在我旁边,和我对视着。那张苍白的英俊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还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也没有扶我起来,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只是蹲了下来,看着我。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里,我说了十多年来的第一句话。

    我听见自己生硬的、喑哑的声音。

    “你是谁?”我问他。

    “伏地魔。”

    真奇怪的名字。

    我自己站了起来,踉跄两步差点摔倒,他也重新站起身,手一直放在兜里,没有一丝拿出来的意思。

    我转身就往外走,他在身后叫住了我。

    “你这样出去,会被抓起来。”他淡淡地说道,“我带你离开吧。”

    他的手这时候才从兜里伸出来。

    我迟疑了一会儿,把手上的血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和我一样冰冷。

    身周的空气忽然开始扭曲,我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袭来,我无比恐慌,只能抓住那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他的手。

    我的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我看了一眼四周,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把我带到这里的。

    他很快就松了手,我还有些依依不舍,但也把手缩了回去。他让我去冲洗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说这是他给我安排的住处。

    然后他问了我的名字。

    “伊琳娜。”我说。

    我不知道我姓什么,他也没有问。

    “我都看到了,你是个狼人?”他深灰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说是深灰色——但我总觉得还带着些许暗红的光。

    我被他盯着有些紧张。

    “是的。”我怕他会感到恐惧,不过显然没有。

    “我可以帮你,伊琳娜。”

    “帮我什么?”

    “摆脱痛苦。”他站起来,走近我,我退后了几步。

    我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但他的语气真的很温柔。

    可他和我的光不一样。

    他的眼神灼热到令我不适,其中蕴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还有种难以形容的目的性。

    不过我会忽略掉这些。

    “跟随我,伊琳娜。”他轻声说,“只有我懂你的心情,懂你的痛苦,我不会害怕你,伊琳娜。你无家可归了,但我可以帮你找到生存的意义。”

    我摇了摇头。

    “我会杀了你。”我说。

    “不,你不会。”他笑了,语气毋容置疑,“你不会伤害到我的。”

    他用一个奇怪的木棍一样的东西,在我的胳膊上画出了一个黑色的标记。

    很疼。

    但我只是蹙着眉毛,一声都没吭。

    他把他那些特殊的本领教给了我。

    魔杖、黑魔法,都是他带给我的。

    他对我很好,他很强大,我相信他能够保护好自己,不会被失控的我伤到。我从没这么安心过。

    他说他会帮助我找到抑制狼人变身的法子,我相信他,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身边还有其他的随从。

    当他第一次用那个标记召唤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我们,是食死徒,是伏地魔的信徒。

    他——帮助了这么多人吗?我想。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他对我总会比其他人耐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