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后,无论输赢,海神俱乐部或许都将有巨大的变动。

    倒是马昂星,并不清楚里面的玄机,他挤过来,小声道:“鼎哥,我觉得,你刚才的打法……不太对。”

    王守有些担心,把马昂星往后拉了一下。

    朱鼎的脾气太爆了,这一刻的干系又过于重大,王守怕马昂星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引爆了朱鼎。

    但朱鼎反而停止了深吸气,从毛巾里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声音有些喑哑:“说说看?”

    马昂星被他通红的双眼吓了一跳,大着胆子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只是下意识觉得,你跟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那就不应该打同一种球。”

    他停顿了一下,发现朱鼎并没有过多反应,胆子稍微大了些,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打控制,因为除了控制我什么都不会,但鼎哥你不用打控制啊,我看过你几年前的比赛录像,你跟现在打得不一样……”

    朱鼎明显有些意外,沉默许久才道:“你看过我以前的老录像?”

    马昂星点了点头:“是的。”

    他自然不是想分析针对朱鼎,而是把朱鼎当做这个团体里真正的领袖,所以想要学习借鉴一下,因为就连他最尊敬的王陆教练都曾经在电话中提醒过他,说朱鼎身上有他最欠缺的东西,让他多跟朱鼎学习。

    朱鼎又是许久的沉默,再次开口:“那我该怎么打?”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马昂星有些苦恼,他的人生太简单,无论见闻还是涉猎都远远不够,以至于表达能力有些欠缺,在思索良久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道:“要不……像那个耿帅那样打打看?”

    朱鼎一呆,皱起眉头,默默思索起来。

    此时裁判吹响口哨,第四局比赛马上开始。

    而在比赛前短暂的空隙里,大马哥正在发表自己昨晚精心准备的激情演说。

    看前两局时他以为自己白准备了。

    但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把这些东西掏了出来。

    “也许有一天,我是说也许。”

    “也许有一天,所有的乒甲队伍都会对击败海神失去信心,因为海神的宰治到今日为止都还在持续,但我觉得不是今天。”

    “而且,也许有一天,这些我们所热爱的、所寄予厚望的选手,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坚持在赛场上了,但我觉得,也不是今天。”

    “很多人说,海神是不可战胜的,因为朱鼎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说,就连解说都不知道,一名乒甲球员到底要怎样去赢他。”

    “但我今天想说,不是这样的。”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

    “总有人要打破这一切的。”

    “解说不会赢的局,剃头少年教你怎么赢。”

    “是的,我大马哥说的。”

    “朱鼎是一座山,高大巍峨,陡峭险峻,无法攀爬,但是唯有翻过这座山,你才会有光明的未来。”

    “翻过这座山,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故事。”

    “加油,我的王,王超!”

    大马哥粉王超粉了足足两个月,早已自爆是脑残粉,为了王超多次与观众对线,各种头铁,多次叫嚣欢迎截图,但他从未叫过王超的名字,始终以“剃头少年”称呼。

    直到此刻,他终于喊出了偶像的名字。

    我的王。

    王超。

    大马哥将密密麻麻的弹幕屏蔽,将比赛窗口最大化,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微微潮红,安静等待比赛的哨声吹响。

    今天他不是一个靠直播比赛挣钱的主播,而是一个纯粹的粉丝,等待偶像加冕。

    “今天,黑桃q众人浴血奋战,历经100分钟,终于把王超送到了朱鼎面前。”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一腔孤勇,看我证道屠神。”

    “让我们一起进入最终决战!”

    ……

    “不看了。”朱泽石蓦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施施然往外走:“年纪大了,不能久坐,我去走一圈。”

    何敬平叫道:“师兄……”

    朱泽石举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打开门,走出去,再从外面将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动作稳定,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门关上后那蓦然变成匆匆的脚步声,昭示着他的真实内心。

    何敬平撇了撇嘴,没吭声,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自己这个师兄啥都好,就是太要面子了。

    师兄想看王超击败自家儿子,因为这样才有可能让朱鼎放弃执念。

    但师兄又不忍心看王超击败自家儿子,因为他心疼儿子,看到儿子在赛场上狼狈绝望的样子,会忍不住想哭。

    偏偏他又不想让几位同事看到自己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