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何敬平不敢吐槽是因为心怀敬意,秦华昌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骂道:“老朱就是虚伪,早不走晚不走,偏要等到局势定下来了才走,啧,没意思啊。”

    王陆瞪他一眼,道:“你少说两句吧。”

    秦华昌又是一哼,怏怏的闭了嘴,目光在屏幕上只扫了一眼,又有些不耐烦,道:“这球打到现在,哪还有什么悬念,别看了别看了,不如叫上老朱,咱们去搓两圈?”

    王陆倒是有些意动,毕竟今天这场球跟他确实没啥关系,纯属看客,而王超与朱鼎此时展露出来的水平,在乒甲固然空前绝后,但比起他常年观摩的世界大赛,却也不过如此,可看性平平。

    所以他看向何敬平:“去不去?”

    何敬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直接摆手:“滚滚滚,都滚,一个个的,太聒噪了,我徒弟今天打碎心灵枷锁,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直入国家队主力水准,这是多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刻,这种时候,你们居然喊我去打麻将?你们是脑子有包吗?”

    此时第四局球已经进行到了中段。

    朱鼎得了马昂星的提示,果然有所改变,不再去寻求任何控制和算计,开始闷头打自己的节奏。

    第134章 不服气

    朱鼎的风格其实跟耿帅很像,都有着强大的体魄和强烈的攻击欲望,不同之处在于,耿帅的身体素质和直觉比他更好,而他则因为出身乒乓世家的缘故,有着扎实无比的基本功,精通绝大多数技巧,基本没有短板。

    当朱鼎打回自己的节奏,王超顿时感觉压力变大。

    因为朱鼎开始“不讲理”了。

    打球其实是要讲基本规则的。

    比如对面拉下旋球,你要么搓过去,要么拉高吊弧圈,但你拉重弧圈那就极有可能下网自杀。

    比如对面把球打到你反手位,那你就得反手拧,如果你硬要跑到这个球的左边去,再用正手拉,那就是没事找事。

    但朱鼎一旦进入七年前野蛮生长的打法模式,他就开始不讲规矩了。

    他满场飞奔,运动量比前三局明显大得多,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该抽的时候不抽,不该抽的时候乱抽,该拍的时候偏要拉弧圈,该拉弧圈的时候偏要冲直线。

    这是他本人性格在球风上的折射。

    他从小无法无天,不受约束,打球自然也有天马行空的一面。

    但这种球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打的,因为常人像这样打,结局只会是一个接一个的自杀。

    不守打球规则的人,当然会受到规则的惩罚。

    也唯有朱鼎这种人,既不受限于规则,又有强大的技巧和球感,他靠这些硬实力去强行弥补破绽,填补规则,打出来的球看似不讲理,但实则却每次都是在触碰规则的红线。

    用国家队大佬的话说,他只是看着不合理,其实是合理的。

    朱鼎给王超制造了极大的麻烦。

    但等到七分钟过去,这局球依然是王超9:7领先。

    王超打得极稳,已经稳得有了几分马昂星的韵味。

    朴实无华,大巧不工。

    朱鼎越华丽,他就越简单。

    朱鼎跑得越疯狂,他就打得越镇定。

    他占据球台中场,手臂挥洒,左右开弓,能冲则冲,能削则削,打的是纯基本功,看上去就像是一道薄薄的防线正在抵挡朱鼎的狂轰乱炸,但等到一通轰炸过后,朱鼎炸弹告罄,防线却屹立不倒。

    事实上,朱泽石正是看懂了这种态势,才选择离开小屋的。

    几位大佬都看得出来,朱鼎要输。

    他现在的疯狂,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他已经在拼命了。

    他在乒甲融合了许多王陆的理念,却发现打不过王超,于是被迫回归七年前最原始的打法。

    但七年前的打法仍然打不过王超,他就只剩下绝望和迷茫。

    “这孩子……”何敬平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无奈来:“怎么就这么犟呢?”

    秦华昌这次却没调侃,他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看着朱鼎一次次疯狂爆冲,又被王超有惊无险的挡回来,难得的安慰了一句:”老何你也不容易啊……不过你运气好,苦尽甘来,遇到了贵人,先帮你解决了罗九的问题,现在又要帮你解决朱鼎的问题了。”

    这时候朱鼎主动叫了暂停。

    比分定格在10:7。

    朱鼎回到场边,马昂星弱弱的道:“鼎哥,对不起……”

    朱鼎摆摆手,示意与他无关,然后再次把头埋在了毛巾里。

    他很少想起过去的事情。

    因为他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每次回家过年,都会有不同的长辈主动跑来跟他谈话,劝他跟父亲和解,劝他别待在乒甲了,让他回归华乒,甚至给他开出了各种各样的承诺。

    比如可以直接去帝都盘龙队打二单。

    如果是中游的乒超队伍,他甚至可以直接去打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