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矫情了。

    太宰治想。

    他没有真的失去太宰遥,和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相比起来幸运的多。

    可是矫情也没关系吧?

    因为遥在。

    仿佛是只有父母在身边,才会因为一点小伤哭闹的孩子。

    太宰治又自嘲起来。

    真幼稚。

    这样的我、这样的我……

    “我很喜欢。”太宰遥抿抿唇,胸口也又酸又疼,像是听见他心里的话一样的回答,“最喜欢哥哥,不管是怎么样的哥哥都喜欢。”

    他稍稍退开一些,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哥哥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顾虑呀。我是哥哥的恋人、伴侣,是哥哥的所有物哦。”

    太宰治捧住太宰遥的脸,“遥不觉得我一直以来都在无理取闹、无病呻吟吗?”

    “才不会呢。”太宰遥覆住他的手,“哥哥撒娇的时候,我特别喜欢。”

    ……撒娇?

    太宰治一愣,接着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是呢、是啊。”他恍然道,“我是在和遥撒娇。”

    被偏爱着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他也是如此。

    “撒娇的哥哥很可爱。”太宰遥和他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呢喃般的说,“哥哥因为心情不好才撒娇的时候,也非常令人怜爱。”

    明明回想起不好回忆的是太宰遥,却是他在安慰着太宰治。

    会为彼此受到的伤害而感到难过和痛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因为爱着彼此。

    夜灯依然亮着,将房间盈满暖黄的灯光。

    太宰治躺在太宰遥胸口上,静静感受他规律的心跳。

    宁谧、安心。

    太宰治时不时就会空落落的、满是不安全感的心,又再一次、再一次的被填上了。

    要怎么表达现在的喜悦、诉说心里满涨的情感呢?

    总是能言善道的太宰治,此时竟是有些语塞起来,无数话语积塞在喉头,半晌轻声道,“遥,我们殉情吧。”

    啊啊,没错。

    就是如此。

    想要就此死去,让一切都停在此刻。

    太宰遥慢慢梳理着他的发丝,微笑着道,“嗯,殉情吧。”

    “遥想要怎么死!”太宰治快乐的撑起身体,“入水不行了、跳楼也很丑。唔,不如遥用冰直接在体内刺破我们的心脏怎么样!”

    “太残忍了哦哥哥。”太宰遥依然弯着眉眼,“这样的话,是我要亲手杀掉哥哥哦?怎么可能做得到。”

    太宰治顿了顿,“那我来吧,我……”

    他本要说由他先杀了太宰遥再自杀的,可是……

    没有办法。

    只要想到太宰遥逐渐失去呼吸的模样,他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是晚点吧。”太宰治像泄了气的皮球,又猛地瘫回太宰遥身上,“等我找到能两个人一起清爽明朗殉情的方法再说。”

    太宰遥忍不住笑,“……笨蛋哥哥。”

    太宰治噘着嘴嘟嘟囔囔的抗议,“哪里笨了!超级聪明的!”

    “嗯,哥哥最聪明了。”

    房间外。

    江户川乱步经过太宰治和太宰遥的房间时,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得意洋洋的笑了一下。

    ——哼哼,还是乱步大人最厉害了!

    第158章 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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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第四十五天。

    下午三点半左右,正值学校放学时间,无数结伴而行、神色有些紧绷的少年少女们步履匆匆的离开校门。

    这里离滨海的市中心有段距离,不过偶尔会有零星的交火,学生们会尽量早点回家,不在外逗留。

    此时便是如此。

    “等等,先别过去。”

    戴着眼镜的黄发少年在拐角处顿住脚步,手臂往后伸了伸,挡住走在后面的友人。

    “怎么了?”友人紧张的问。

    国木田独步迅速退后几步,把他们带到另一边的树后,小声又急促的说,“将近十个人,就在前面。”

    国木田独步环顾四周。

    很不幸的,他们就读的私立中学就在这条路上。

    现在自然不可能有社团活动时间,虽然国木田独步的班级较早放学,路上还没什么人,不过除了他和另外三个友人之外,还是有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同校学生。

    即便他和友人绕路,其他人也会正面撞上那群穿着黑衣服、手中端着冲锋枪的男人。

    极道组织的黑西装们不知在等待着什么,国木田独步匆匆一瞥,有的倚在电线杆上抽烟,有的抱臂靠在不知属于谁的黑色车子上。

    “或许他们对学生没什么兴趣?”国木田独步的友人渡边,有些侥幸心理的说,“这条路离我家是最近的了,绕其他路要半小时。”

    多上半小时的路程,可能发生的意外就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