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

    客人淡漠的目光望了他一眼,没有感情地笑了笑,随后平静道:“两串。”

    忽的,他被人自身后抱住。

    他笑了笑,没有立即转过头去。

    小贩莫名觉得他笑得诡异,而那少女却笑意甜甜,丝毫没有察觉,不

    面前那年轻人的笑容,温柔如春风,哪里还有自己方才见到的那可怖模样。

    郁宿舟转身,一点点收紧了手臂。

    江未眠被他抱得难受,挣扎了一下,有些不安地问他:“娇娇?”

    过了片刻,他松开了手。

    黑如墨色的眼眸看着她。

    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你怎么了?”

    她慌乱紧张模样落入他眼中,便又是另一种意味。

    他勾了勾唇,笑意温柔:“没事。”

    “阿眠,你会骗我吗?”

    江未眠被他问得一怔。

    随后她有些奇怪地看他:“娇娇,我本来就没有骗过你啊。”

    他忽的牵起唇又笑了。

    江未眠被他这诡异的笑意弄得不太舒服。

    他忍住大笑的欲望,手指穿过她的黑发。

    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

    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谎话连篇,冷酷无情,对他最下得去手。

    合情合理,不是吗?

    他温润柔和的眼眸微微一动:“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日就去找渊下灵药。”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明天见呀。

    娇娇黑化值:90/100感谢在2020-12-0719:14:07~2020-12-0820:5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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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江未眠清晨醒来的时候,郁宿舟已经醒了。

    他一双温柔潋滟的眼眸望着她,如云一般柔软。

    她舔了舔唇,唇上雪白的糖粒一瞬间觉醒了她的直觉,于是她微微笑道:“娇娇,早上好。”

    她甚至亲近地蹭了一下他的胸膛。

    郁宿舟神色不变,依旧柔情似水,抱住她:“阿眠今天想吃什么吗?”

    他今天抱她的力度刚刚好,不如往常那般紧得让她有几分窒息。

    这取悦了她。

    她清早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乱糟糟的——总有一种,缺了什么的感觉。

    她蹙了蹙眉,寻找着自己记忆里的漏洞。

    郁宿舟见她思索,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等着她。

    她一点点梳理着昨日的记忆,出去玩,买糖葫芦,买小泥人……

    后来又做了些什么来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好像就拉着郁宿舟回来了。

    但是,这记忆偏偏看上去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发了会儿呆,很快伸出了手,习惯性揽住了郁宿舟的脖颈。

    郁宿舟平静的笑意如同春山一般悠远而让人舒畅。

    他勾起她发梢,在指尖旋转。

    随后他吻了一下她的眉心,那眉心红痣妖冶,衬托得她多了一份绮丽的蛊惑感。

    他一点点梳理她的长发,随后又是一个兔子耳朵一样的发髻。

    江未眠乖巧地坐在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眉眼间都是纯然和迷茫,她身后的青年只是手极轻地为她梳理长发。

    他垂眸是更显得好颜色,内敛而动人。

    偏偏,这昏黄色的镜中,一切显得——不知为何有些奇异的凄怆之感。

    仿佛夕阳落在了镜中一般。

    他平静而柔和的神色,在她眼中越发清晰。

    那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眸里,都是她怔忪的倒影。

    他轻笑一声:“阿眠,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皱了皱鼻子,压下自己心底那奇异的感觉,随后问他:“出发吗?”

    青年为她仔细扣好了斗篷的领子,又整理了一遍她的衣裙。

    随后为她穿上昨日新买的鹿皮小靴。

    江未眠只能看见他墨色长发披了满背。青年的脊背宽阔,腰处被丝带束起。

    随后他抬眼,便撞入她眼中。

    那是近乎妖冶的容颜,如同青山撞入怀中的一瞬。

    她无意识窒了一窒。

    忽然,她眼睫一闪,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了他眼睑下。

    他怔了一瞬,随后柔顺地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他低声道:“阿眠。”

    更多的眼泪落在了他长发上。

    江未眠忽然间泣不成声。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她将手递到他掌心之中,跳下了凳子。

    他带着些寒意的手掌,轻轻的,试探一般,柔软地收紧。

    他水润的眼眸一转。

    那晨光便被收进了他眼眸方寸之间,他含笑道:“师尊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昨夜一场鹅毛大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天地。

    黑云沉沉压着天幕,竟然没有一点日光透进来,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江未眠看见月秋崖的那一瞬,瞳孔一缩。

    月秋崖,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

    然而这白头,却不是形容枯槁的白头。

    她的发丝如同银色的浪,带着漂亮而华丽的光泽,竟是让人无端想到无暇的白狐皮毛。

    她也没有说话,听闻脚步声,她回过头。

    江未眠看见她露出皮肤上的赤金色纹路。

    那纹路不再如同灼烧过的伤口一般可怖,而是带着一种冷漠的华丽感,就像是一种点缀。

    如今她一身月白再不是清冷如月华之感。

    而是隐隐带着一种异样的无情的妩媚之感。

    江未眠望了一眼郁宿舟,郁宿舟神色平静:“师尊,出发吧。”

    赶赴南诏的这几日,他一直限制她和月秋崖见面。

    这是她第一次能够牵住月秋崖的手。

    她伸手过去。

    然而,月秋崖覆盖着白色绢布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江未眠开口唤她:“月姐姐?”

    月秋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撇开了她的手,随后低声道:“阿眠。”

    那言语里的陌生感,几乎让江未眠以为自己面前站的并不是月秋崖,而是与她面貌相似的另一个人。

    月秋崖唇微微一动,终究没有再伸出手。

    江未眠也沉默了。

    郁宿舟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出发吧。”

    “以师尊现在的状态,一息之间就能够到达深渊吧。”他含笑道,“所以不必浪费时间。”

    “深渊下魔气煞气深重,与师尊身上的妖气相冲。”他顿了顿,“我会亲自下去帮师尊取来。”

    “所以师尊带上我,是有用的。”

    “钦天监的人应该快到了,师尊,我们得快点了。”

    话音刚落,江未眠眼睫一眨,发现自己身侧出现一只雪白的巨兽。

    九条长尾。金色眼瞳。一只白狐。

    而月秋崖不见了。

    白狐掠过天际,无人发觉。

    而自南诏边境开始,天空中的黑云一点点散去。

    江未眠自白狐身上下来,分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

    郁宿舟将她恍惚的神色收入眼底,于她耳边笑道:“怎么了阿眠?”

    “没什么。”她只是这样说。

    眼见那白狐再度化为月秋崖的模样,她低低唤了一声:“月姐姐。”

    月秋崖似乎下意识想要开口回应,却迟疑了一瞬。

    这无声如同一堵厚重的墙,阻挡了她们之间天然的联系。

    “阿眠,师尊不想提起,我们就不要再提了。”他善解人意道,“毕竟师尊现在不能带走你了。”

    “毕竟,”他带着恶意顿了顿,“跟在一只妖孽身边,可比跟在我身边危险得多,不是吗?”

    月秋崖昨夜完全妖化了,亦或者是,她找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月秋崖闻言,额上赤金色纹路变红,隐隐显露出发怒兽相。

    江未眠望着她,手指颤抖地拂过她眉心:“月姐姐……”

    白发女子沉默地泄力,收回了怒相。她向前走去。

    郁宿舟也不在意,他牵着江未眠的手,一点点将她伸出的手指拉回,带她跨过面前的泥淖,细心提起她的裙摆:“小心。”

    江未眠触碰到月秋崖额头的食指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那手指碰到郁宿舟的手掌,逐渐变得温凉。

    他轻轻吹她的手指,垂眸时的神色虔诚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