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鸣喉咙滚了滚,干裂的嘴唇吐出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妖艳女子眉梢一挑,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嵌进他的下巴:

    “装傻?胡灵月身上那只手镯。你敢说,不是你拿走的?”

    “手镯……”郑贤鸣茫然摇头,气息微弱,“我不知道。”

    “不知道?”女子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寒,“别给我耍花样。你们那个二当家,可比你识相多了。”

    郑贤鸣瞳孔骤然一缩:“老二……”

    “他已经全说了。”女子慢悠悠收回手,轻抚着指甲,“是你最先盯上胡灵月的手腕,是你把镯子取下来,藏在了自己身上。他亲眼所见,你还要狡辩?”

    郑贤鸣心头一片冰凉,看来两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没有。”他抬眼,目光倔强,“我不知道什么手镯,更没有藏东西。你要是真有把握,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多问。”

    “杀了你?”女子轻笑,声音甜腻却刺骨,“太便宜你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说出来。”

    她抬手一挥。

    地牢角落阴影里,立刻走出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修士。

    一人手持淬了魔气的铁鞭,一人端着泛着黑雾的药碗。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只能让你好好尝尝了。”

    鞭子落下的瞬间,郑贤鸣浑身一震。

    不是普通的痛。

    魔气顺着鞭痕钻入经脉,像无数毒蛇在啃噬他的灵脉,所过之处,灵气紊乱,血肉灼烧。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说不说?手镯在哪。”

    “不……知……道……”

    一鞭接着一鞭。

    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魔气不断侵入,破坏他的经脉,灼烧他的丹田。郑贤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可那一句话,始终没有改口。

    “我……没拿……”

    女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骨头居然这么硬。

    “看来,皮肉之苦,对你还不够。”

    她一挥手,黑衣修士停下鞭子,端过那碗黑雾缭绕的药液。

    “这是蚀灵散,一滴就能让筑基修士感受生不如死。”

    冰凉的药液被强行灌入喉咙。

    剧痛从丹田炸开。

    郑贤鸣浑身抽搐起来,体内灵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经脉寸寸刺痛,仿佛有无数刀刃在里面切割。

    他痛得浑身痉挛,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却依旧没有松口。

    “我……没拿……镯子……”

    女子终于有些不耐。

    她站起身,走到郑贤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以为,硬撑就能保住秘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手镯,交,还是不交。”

    郑贤鸣艰难地抬起头,血糊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只见……背后之人……否则……打死……也不说……”

    他很清楚。

    鞭打、蚀灵、酷刑,都只是这女人的手段。

    真正想要手镯的,是她背后的人。

    只有见到那个人,他才有谈条件、活下去的可能。

    女子眼神一冷。

    “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拍了拍手。

    地牢另一侧的铁门被推开,两个黑衣修士拖着两具残破的尸体,重重扔在郑贤鸣面前。

    郑贤鸣瞳孔骤缩。

    是老大和老二。

    两人早已没了气息,死状凄惨,显然生前也受过极刑。

    “看到了吗?”女子声音冰冷刺骨,“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她蹲下身,捏住郑贤鸣的下巴,强迫他看着两具尸体:

    “你跟他们一样,都得死。”

    郑贤鸣依旧没有松口。

    “东西……不在我这……杀了我……也没用……”

    “没用?”女子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残忍,“我不杀你,我可以废了你。”

    她凝聚起一缕紫府魔气,直指郑贤鸣的丹田:

    “我一掌下去,你的丹田碎裂,灵根报废,从此变成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在这地牢里腐烂一生。你想试试吗?”

    魔气逼近,刺骨的寒意笼罩丹田。

    只要再一寸,他就会彻底变成废人。

    郑贤鸣闭上眼,冷汗与血水交融,声音轻却坚定:

    “不见……背后之人……我什么……都不会说……”

    女子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所有手段都用了,对方竟然还不松口。

    杀了他,手镯线索彻底断掉,她回去也无法交代。

    废了他,一样没用。

    良久,她缓缓收回魔气。

    “好,很好。”

    她冷冷开口,“你想见主人?我可以成全你。”

    “不过在那之前——”

    “你就好好在这里,等着吧。”

    她转身离去,黑袍拂过地面,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小主,

    “看好他。不准他死,也不准他好过。”

    铁门重重关上。

    地牢再次陷入死寂。

    郑贤鸣垂着头,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浑身剧痛,丹田受损,灵脉紊乱,绝境重重。

    可他的心底,却没有彻底熄灭。

    他赌对了。

    这女人,不敢杀他,看来背后之人对着手镯很重视,虽然他不知道手镯里有什么,但是应该可以换他一命。

    ……

    昏昏沉沉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铁门被再次推开。

    先是那名妖艳女子走了进来,面色冷冽。

    她身后,跟着一道通体裹在玄黑斗篷里的身影,连面容都藏在阴影之下,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息沉如深渊,比女子的威压更显深不可测。

    黑衣人往那一站,地牢里的其他人立马变得恭恭敬敬。

    他目光落在被锁链吊着的郑贤鸣,声音沙哑如磨石:

    “你要见的人,是我。现在,可以说了。”

    郑贤鸣缓缓抬起头,血污下的眸子依旧清明,只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我说可以,但你必须发誓。”

    黑衣人淡淡道:“发什么誓?”

    “以你心魔起誓,今日我说出手镯下落,你便保我性命,不得杀我,不得废我修为。”

    妖艳女子眉峰一皱,刚要呵斥,黑衣人却先一步抬了抬手。

    他扫了女子一眼,目光淡漠,随即对着郑贤鸣,语气笃定:

    “我发誓。只要你交出金丹储物手镯,我不杀你,不废你修为。若违此誓,心魔反噬,道基尽碎。”

    誓言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妖艳女子站在一旁,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示意。

    这一幕,恰好落入郑贤鸣眼底。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话。

    黑衣人见他沉默,语气骤然一紧:

    “我已发誓,你还在等什么?快说!手镯在哪!”

    郑贤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伤口撕裂般疼,可他的心却比寒冰更冷。

    他缓缓抬眼,先看了看黑衣人,再转向那名妖艳女子,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你不用再骗我了。”

    女子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他不是你背后的人。”郑贤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黑衣人勃然色变,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放肆!竟敢妄断我的身份!”

    “是不是,你们心里清楚。”

    郑贤鸣闭上嘴,不再多言一个字。

    妖艳女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激怒。

    她手腕一翻,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狠狠刺入郑贤鸣的右臂!

    “嗤——”

    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几乎让郑贤鸣晕厥,他浑身剧烈一颤,牙关紧咬,闷哼声堵在喉咙里。

    “我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女子声音刺骨,“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用更狠的手段?”

    短剑在血肉里微微一转,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郑贤鸣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可他依旧死死抿着唇。

    闭口不谈。

    一个字,都不再说。

    黑衣人气息一寒,被郑贤鸣三番五次顶撞、拆穿,耐心早已耗尽。

    他冷然吐出两个字,杀意彻骨:

    “杀了。”

    妖艳女子眼中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拧,短剑从郑贤鸣手臂抽出,带起一串血花。

    剑锋一转,直指他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郑贤鸣浑身被锁,灵气尽封,连闭眼等死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心脏的刹那——

    “啪……啪……啪……”

    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突兀地从地牢入口响起。

    声音清越、慵懒,带着几分玩味,与这阴冷血腥的地牢格格不入。

    “不错,不错。”

    地牢铁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负手立在光影交界处。

    男子一身金线绣云纹锦袍,腰佩羊脂玉珏,面容俊朗,气质矜贵,仿佛是来赏景游园的世家公子,而非踏入这阴寒地牢。

    可诡异的是,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黑衣人、妖艳女子,在看见此人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躬身行礼。

    “公子。”

    “属下见过公子。”

    其余黑衣修士皆是一怔,面面相觑,显然并不认识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公子。

    锦袍公子目光落在被锁链吊在石柱上、浑身是血却依旧硬气的郑贤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听说你是地煞门里唯一的智囊,我原本还不信。”

    他缓步走入地牢,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被紫府境酷刑加身,同伴惨死眼前,还能沉得住气。”

    公子停下脚步,站在郑贤鸣面前,轻轻一笑:

    “胆识、心智、韧性……都算得上不错。”

    妖艳女子连忙上前,低声请罪:

    “公子,此人顽劣不堪,屡次欺瞒,拒不交出手镯,属下正要将他处决,以免夜长梦多。”

    “处决?”

    锦袍公子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么好的一颗棋子,杀了,多可惜。”

    他重新看向郑贤鸣,笑意深邃:

    “你不是要见背后之人吗?”

    “现在,你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