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面露赞同之色,交头接耳,议论之声渐起。

    “二长老与三长老所言极是,大长老此举,确实过于冒险。”

    “物资垫付倒也罢了,可将东域利益尽数让出,实在太过可惜。”

    “我长生殿坐镇中域十万年,从未如此行事,今日这般,难免让人心生不安。”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可主位之上的大长老依旧端坐如初,双目微阖,仿佛对周遭一切争论充耳不闻,既不辩解,也不恼怒,只是静静听着。

    殿内议论之声渐渐高涨,诸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痛心疾首,可主位之上的大长老依旧端坐如初,双目微阖,仿佛将所有争论都隔绝在耳外。

    二长老见他始终不语,性子本就急躁的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玄色袍袖都微微震颤,正要再厉声质问,却忽见主位之上那静坐的人,轻轻在扶手之上一点。

    便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整个主殿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远超寻常化神巅峰的磅礴威压,如无形巨浪般从大长老周身骤然爆发,席卷整个殿宇。

    诸位长老只觉心头一沉,周身灵力运转滞涩如泥,仿佛被一座亘古高山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二长老到了嘴边的话,瞬间被扼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三长老更是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主位。

    那是……

    合体期的气息!

    大长老……他竟突破了?

    “大……大长老……”二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你……你这是……突破合体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所有长老面面相觑,眼中皆是狂喜与惊骇交织的神色。

    合体期!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凌驾于化神之上,真正触摸到仙界门槛的力量!

    整个中域,数十万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踏入这一境界,长生殿大长老,竟是第一个?

    大长老缓缓睁开双目,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那慑人的威压渐渐收敛,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却依旧带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他轻轻抬手,示意诸位长老不必惊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了吗?”

    二长老与三长老面红耳赤,方才还滔滔不绝的指责,此刻全化作了心头的羞愧。

    他们躬身行礼,声音都低了几分:“大长老,我等……我等失言了。”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垂首,面露惶恐。

    他们方才质疑大长老武断,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武断,这分明是胸有成竹,早有后手!

    大长老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下方诸位长老,语气郑重:“你们不必担心,也不必疑虑。

    东域战利品,我长生殿确实分文不取,全军补给,我长生殿也确实全额承担。”

    “至于飞升之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可以告诉你们,飞升之日,不远了。”

    不远了?

    诸位长老心头巨震,先前的焦灼与不解,瞬间被这四个字冲击得烟消云散。

    大长老若真的已达合体之境,且离飞升不远,那他今日这般行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长生殿召集中域百余化神势力、共商伐魔大计的消息,并未因大长老“切勿声张”的叮嘱而彻底封存。

    百余位化神老祖各自归宗,三月备战之令悄然传开,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已久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涛。

    不过十日功夫,“长生殿牵头、人妖联军共伐东域魔修”一事,便从各大宗门核心密议,流向了中域天南地北的大小势力、修仙世家、坊市散修,乃至凡俗王朝的修真分支。

    整个中域,彻底乱了。

    “你们听说了吗?长生殿大长老召集了所有化神老祖,要带着我们攻打东域,把那些吃人的魔修彻底清剿!”

    “何止听说!我宗门长老亲自去了玄霜山,回来便下令全宗上下整备战力,三个月后便要开拔!”

    “真的假的?东域那可是魔修老巢,血魔堂经营数千年,高手不计其数,化神魔将听说就有数十位,更有传说中的魔主坐镇,咱们中域联军,能打得下来吗?”

    “怕什么!此次可是长生殿牵头,连龙族族长都亲自现身表态,妖族全线停战,配合人族出兵!两大界联手,还怕一群魔修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魔修凶残至极,当年东域覆灭之惨,你们又不是没听过。

    无数宗门被屠,生灵涂炭,多少化神大能陨落其中,这一战……怕是九死一生。”

    类似的对话,在中域每一处修士聚集之地反复上演。

    支持伐魔的修士,多是年轻一辈与深受魔修之害的宗门子弟。

    几年前,东域全面沦陷,不少宗门被魔修屠戮殆尽,残余族人辗转逃入中域,苟延残喘。

    他们对魔修恨之入骨,听闻长生殿要牵头复仇、收复失地,无不热血沸腾,纷纷请愿随军出征。

    不少修仙世家更是倾巢而出,拿出家族珍藏的法器、丹药,支援宗门备战,只求能杀回东域,祭奠先祖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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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正道宗门,如伏魔殿、水月庵、丹霞宗等,本就以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当即对外宣告全力支持长生殿,号召门下弟子勤修苦练,备战待发。

    伏魔殿更是直接开启秘境,取出镇殿法器,分发高阶符箓,一副誓与魔修死战到底的姿态。

    而反对之声,同样汹涌。

    反对者以保守宗门、偏安一隅的世家、以及部分惜命的散修大能为主。

    在他们看来,中域如今安稳平和,灵气充裕,秘境频发,修士只需安心修炼,争夺机缘,便可稳步提升,何必远赴东域,踏入那片人间炼狱,平白丢了性命?

    “长生殿这是疯了不成?好好的中域不待,非要去招惹东域那些煞星!”

    “就是!魔修又没有打到中域来,我们守好自己的地盘即可,何必主动出击?”

    “此战一旦开启,便是生灵涂炭。中域这些年积攒的实力,怕是要损耗大半,多少修士要埋骨东域?长生殿大长老为了一己威名,竟要拉着整个中域陪葬!”

    “什么飞升之法,什么飞升名额,我看全是骗局!通天神木早已枯死,仙路断绝万年,谁能飞升?不过是长生殿用来哄骗众人卖命的鬼话罢了!”

    更有甚者,暗中散布谣言,称长生殿此举乃是狼子野心,名为伐魔,实则想借战争消耗各大势力实力,趁机一统中域,成为天源界唯一的主宰。

    “你们想想,长生殿包揽全部物资,又不要东域半点战利品,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分明是想让我们冲在前面当炮灰,等我们与魔修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到那时,中域还有谁能抗衡长生殿?”

    “细思极恐!大长老所谓的飞升之诺,怕是彻底的骗局,等战事结束,他随便找个借口搪塞,我们又能如何?”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在不少心思阴暗、只顾自身利益的修士之中迅速蔓延。

    一些中小型宗门当即宣布中立,既不支持伐魔,也不公开反对,只闭门自守,静观其变。

    更有少数与魔修暗中有贸易往来、靠走私东域违禁资源牟利的势力,暗中抵触,四处煽风点火,妄图阻挠联军集结。

    中域闹得沸沸扬扬之际,一道隐秘的消息,也穿过层层封锁,传入了血魔堂之中。

    “……长生殿大长老以通天神木复苏、飞升仙界为诱饵,许诺战后分配飞升名额,哄骗中域百余化神势力听命,包揽全军物资,不要东域半分战利品,扬言三个月后,率领人妖联军,攻入东域,荡平我魔修。”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数息之后,一阵刺耳的嗤笑声,陡然打破了寂静。

    血老怪是坐在侧首的魔修之一,抚着苍白的胡须,满脸不屑,笑声之中充满了讥讽与轻蔑:“哈哈哈……飞升之诺?包揽物资?分文不取?长生殿这群老东西,怕是修炼修傻了吧!”

    他站起身,周身血色魔气翻滚,语气极尽嘲讽:“通天神木早已枯死万年,仙路崩毁,天道封锁,这是天源界人人皆知的事实。

    那长生殿大长老不过半合体期,便敢妄言飞升,还许诺什么飞升名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中域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化神老祖,竟也信了这般鬼话,甘愿被其驱使,前来送死?可笑!实在可笑!”

    “魔主说得对!人族就是愚蠢,被一个虚无缥缈的飞升之梦哄得团团转,还想联合妖族来攻打我们?简直是自不量力!”

    另一名面容阴柔、眼神毒辣的女魔将娇笑着开口,声音之中满是寒意:“长生殿大长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我等之手消耗中域各大势力,自己坐收渔利,顺带博一个斩魔救世的美名。”

    只可惜,他太低估我们,也太高看了中域那群乌合之众。”

    “人妖联军?妖族那群蛮兽,向来与人族面和心不和,关键时刻只会各自逃命。所谓联军,不过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长生殿包揽物资又如何?等我们将这群人族修士尽数歼灭,他们垫付的灵石、丹药、军械,全都会成为我们的战利品!

    到那时,我们不仅能守住东域,还能顺势攻入中域,将整个天源界,化作我魔修的乐园!”

    大殿之内,魔将们议论纷纷,言语间全是不屑与狂妄,没有一人将中域联军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长生殿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