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婉妘沉默一瞬,喃喃道,“你不该在这儿一直陪着我的?,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该将你困在这里。”

    “婉妘,不用想这样多,等?着我就好。”

    “我……”

    他急忙打断:“我只?问你和我在一块儿开心吗?”

    婉妘点点头:“开心。”

    “那我告诉你,我和你在一块儿也很开心,这就够了。”他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拍她的?背,哄她睡觉,“所有的?事都由我来扛,所有的?罪也都是我的?,你什么也不用想。”

    她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问:“听雪,你会永远陪着我,是吗?”

    “是,我会永远陪着你。”

    快了,很快他们就能一直在一块儿了。

    人不知?何时走的?,醒时身旁连残余的?体温都没有了,婉妘缓缓起身,梳了妆,照常去请安。

    小公爷今晚不会来了,说是要一出门两?日?,也没说具体的?日?子,还不知?何时能回来,她的?心情也随之低沉下来。

    她不想拉人一起下泥潭,可她太想要小公爷陪着了。

    不是随便一个?人陪着她就好,这个?人必须是小公爷,只?有小公爷身上有她想要的?自由和洒脱。

    有时她也会想,这样会不会不对的?,有时她也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似乎很久没有活在真实?的?世上了,周围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将她罩住,她无法触碰真实?的?世界,她也是不真实?的?。

    她只?需要是那个?端庄温婉的?崔大娘子,贤良淑德的?未来太子妃。至于她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要的?。

    上首的?唤声将她叫醒:“大娘,要不你再?去太子府走一趟?去问问你弟弟为何还未放出来?”

    她皱紧了眉头:“不是已去过了吗?殿下说会留大郎一命的?。”

    “可完好无损是留一命,留一口气也是留一命,我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 啊,我们又没法儿探望。”老夫人唉声叹气,突然又眼睛一亮,“不若去求求太子,叫刑部侍郎放我们进牢里看一眼?”

    她不是很想去,可这点儿要求她也拒绝不了:“那便叫人去给殿下送信。”

    “是不是得你亲自去一趟为好?”徐夫人试探一句。

    “不必。”她直接回绝。

    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忙差人去送信。

    没过多久,便有了回信,太子说,已和人打过招呼,许他们去看一眼。

    老夫人喜极而泣,连声道:“多亏了大娘多亏了大娘。”

    婉妘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既我无事,我便先回了。”

    这回再?不敢有人拦她,所有人恭恭敬敬将她送回她自个?儿的?院子。

    她松了口气,本以为此事到此作?罢,可不想黄昏时分,前面又有人来请,叫她速速牢里去。

    天快要黑了,她没什么心情再?掺和这事,动也未动一下,只?问:“是出何事了?城中快要宵禁了,此时出门恐怕不妥。”

    “是大郎君的?事儿。”小侍女?悄悄看她一眼,轻声道,“大郎君在牢里受了刑,浑身是伤,老夫人叫娘子去太子府向太子求情,放大郎君回府治疗。”

    “可我先前已去过太子府,殿下也说过会留大郎一命,此时再?去恐怕会招了殿下厌烦……”

    话未说话完,老夫人被搀扶着快步走了进来:“我就知?你不愿去!”

    她淡然起身行礼:“见过祖母。”

    “不必给我行礼,总归你眼里也没有我这个?祖母,没有崔家!你别忘了,大郎是你亲弟弟,往后也是崔家家主,若你往后都不必仰仗娘家,你不去便不去!”

    “我此刻去了,求殿下帮了大郎,往后呢?往后大郎再?闯出祸来,还要我再?去求情是吗?我看留他一命已算难得,不如叫他这回好好涨涨记性,免得往后再?做出这般糊涂事来。”

    “啪!”

    耳光声和话音同时落下,婉妘脸上瞬间红肿一片。

    老夫人眨了眨眼,虽有些心虚,但语气仍旧强硬:“你这话是何意?是在说我和你母亲没有管教好你弟弟?是在质疑我崔家家风?”

    她歪着头,笑?了笑?:“京中的?纨绔子弟尚且知?晓青苗珍贵,可大郎却毫无顾忌踩踏庄稼打死百姓,这就是崔家家风吗?我尚未与太子成婚,便迫不及待要将我送上太子床榻,这就是崔家家风吗?满口礼仪伦理,私下里做的?全是龌龊事!”

    “你!你!”老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整个?人往后倒去,侍女?们急急上前将人扶住,给人顺气。

    一个?是崔家老夫人,一个?未来太子妃,侍女?们无一人敢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