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妘往左右一看,果然见床上?的褥子罩子全换过?了。

    她?想起昨夜,脸又忍不住开始发烫,垂着头?小声道:“那用膳吧。”

    季听雪手?里捧着饭碗,眼却一直盯着她?,盯得她?脸越来越烫。

    “你看什么呀?我脸上?有虫子吗?”

    “没什么没什么。”季听雪收回眼,赶了两口饭,凑过?去,悄声问,“我早起给?你抹了药,现下还疼不疼?我看着都有些红肿了,昨晚是我不好,我一时激动……”

    婉妘往他嘴里塞了块肉,羞恼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愣了一下,重重咀嚼那块肉,笑嘻嘻道:“还是妘宝喂的肉好吃。”

    婉妘懒得理他,垂着眼默默吃饭。

    吃罢,他又凑过?来问:“疼不疼?”

    婉妘摇了摇头?,将他推开,窝进被子里:“不疼了,我又困了,要睡了,你忙自己的去。”

    他搓了搓手?,坐在床边,紧张开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昨日不是才……”

    “不是这?事儿……”

    婉妘回眸看他:“那是何事?”

    他抿了抿唇,道:“大夫说了,你现下不适合有孩子,我们得喝避子汤。”

    婉妘亮晶晶的眼眸黯淡下来,淡淡道:“药呢?我喝。”

    “这?药不伤身子的……”

    “你解释什么?我喝就是了。”婉妘直直看着他。

    他缓缓垂下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婉妘一掀被子下了床,扶着架子椅子往外走。

    他立即在后追:“你去哪儿?”

    婉妘没理,进了厨房,锁定?案上?放着的那碗药,端起一饮而尽:“我喝了,你满意了吗?”

    “我……”他脑子隐隐作痛。

    “让开!”婉妘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推开,跨出?门去,“你和闻翊也没什么区别?!”

    他急忙将人?抱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非不想要孩子,只是你现下郁气未解,生养太过?消耗心神,我怕你承受不住。”

    “那你便别?碰我!”婉妘抬眸直视,眼神凌厉。

    季听雪牵着她?的手?腕往里走,拿起空药碗旁的那药碗,一饮而尽:“我问过?医馆了,没有男子喝的避子汤,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喝。我本?就打算和你一起喝的,只这?一回,往后我再不碰你了。”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泪掉在地上?。

    “妘宝。”季听雪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是我不好,我自私,往后我不会再碰你了,莫哭了,好不好?”

    她?没说话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静静站着。

    “怎么了?”季听雪看不见她?的神情,无从判断,轻轻捧起她?的脸,想要看看她?,却被她?躲开。

    “还生气吗?我……”他又要解释。

    婉妘打断:“腿酸。”

    “那我抱你回去。”季听雪松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路上?又解释一遍,“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一直没说话。

    回到房中,季听雪将她?放在罗汉床上?,微微推开一点?儿窗,将她?的腿放在怀里轻轻揉捏:“就当是练扎马步了,扎马步后腿也会酸。”

    “什么呀。”她?轻轻搡了他一下,脸上?有了笑意。

    “不生气了?”他歪着头?看。

    婉妘没有回答,只道:“你去将衣裳穿上?。”

    “好嘞。”他扬着唇跳开,三下两下穿上?衣裳又跳过?来,捧住她?的手?,“我全听心肝儿的,心肝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油嘴滑舌。”婉妘瞥他一眼,低骂一句。

    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嘴里苦不苦?要不要吃点?儿零嘴淡淡味儿?嘿,瞧我这?,问什么,直接拿来就是了。”

    他伸手?拿了些果干,往婉妘嘴边喂。

    婉妘又看他一眼,接过?果干,轻轻咬了一口:“不要你喂。”

    他凑过?去,躺在她?身边,又和她?说起方才与徐拯商量过?的事儿:“我们目前大概是这?样想的,你也想想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或者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婉妘垂下眼,轻声答:“我也不知。”

    “慢慢想吧,兴许以后有了呢?”他抱住她?,“那我们就先在这?儿住着,往后若有了别?的想去的地方再过?去就成。”

    他主要还是担心会被闻翊发现。他大概知晓了婉妘那时为何会想不开,闻翊能做到这?般地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幽州现下还算是安全,先休息一段时日也挺好的。

    或许是昨夜太累,身旁的人?躺着就睡着了。他微微撑起身,垂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拿着小扇给?她?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