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永远不会杀魔尊。”

    摇光清浅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这般重诺听上去又像是一句谎话。

    更何况,在如今的境况下,他这是要江岚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岚影看着他,万念俱灰。

    摇光借由二人共握的长刀,抬起食指,点了点刀尖。

    食指上残留的、他的心头血,应召逆流。蜿蜒的血丝间掺杂着他金色的修为,金红交加的液体凝成一条绳网,绳网绕过江岚影的颈子,将她的手捆缚在背后。

    江岚影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没有反抗的气力。

    红缨鬼头刀摔落在她脚下,就像那摇摇欲坠的金犀城门——

    一样地任人鱼肉,任人宰割。

    城将破。

    江岚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幕。

    摇光第一时间发现江岚影要咬舌。

    他识海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伸了出去,四指勾住江岚影的下颌,拇指塞入她的唇瓣,指尖碰到了什么湿湿软软的东西。

    她的舌尖。

    摇光灵台一瞬空白。

    所幸他的手还算顶用,指尖继续撬开她的皓齿,代替她的舌尖垫在了她的齿下。

    江岚影被迫仰起头,嘴里咬着摇光的拇指。

    她像是逆水之人一般,湿漉漉地皱眉。

    摇光还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江岚影松开皓齿,猛地别头,挣脱摇光的手。

    城下,鬼门只剩最后一丝防线。

    江岚影就这么别着头,再次咬上舌尖。

    摇光简直心急如焚。

    又急又气。

    他一手抓着束缚江岚影的绳索,一手托着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脸来。

    而后,他埋下头,吻了上去。

    江岚影懵了。

    她反应过来后拼命咬紧牙关,同时用肩膀去撞摇光的胸口,试图把他推开。

    可惜她牙关处失了守,人也没能撞开分毫。

    江岚影恨极,用力咬破了摇光的唇角。

    血很快流下,连江岚影唇边都蹭上了一些,腥咸的味道在二人唇齿间蔓延,可即使如此,摇光都没有后退。

    他起初是救人心切,如今是真的动了情。

    他怎么可能不动情。

    他放过江岚影的下颌,转而去托她的后脑。他不满足于撬开她的唇齿,不满足于触碰她的舌尖,他要像攻占金犀城一样,攻占她。

    唇角的伤口被挤压扯动,血迹一路淌过摇光的脖颈,淌过他缓缓滑动的喉结。

    他完全占领江岚影的那一瞬,鬼门大破,城楼失守,数万天兵的铁蹄践踏上金犀城的领地。

    江岚影被迫与摇光唇齿交缠的同时,她的将士们正惨死于天界的屠刀之下。

    她怎么可能不恨。

    “滚——”

    江岚影一脚踹开摇光。

    摇光有些头晕,接连踉跄了好几步,二人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

    江岚影的两只眼睛完全红了,依稀透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像是陈列在琉璃匣子里的尖刀,周身上下萦绕着冷冽的杀气,却又是那么伶仃脆弱,仿佛经不起任何触碰。

    “你为什么不杀了本座——”

    江岚影弓起身子,向摇光大吼,

    “为什么???!!!”

    摇光任她吼着,抬手抹掉脖颈的血,又勾起食指蹭过唇边。

    他慢慢冷静下来。

    “不为什么。”

    摇光抬眼,浅色眸中的目光冰冷,犹如毒蛇的蛇信。

    他张手,被捆缚的江岚影便踉踉跄跄地落入他掌中。

    他抓着江岚影背后的绳结,将她按到城墙边,迫使她向城下看——

    遍野横尸焦土之间,江岚影看到被天兵俘虏的裴临。

    黑压压的人影将裴临围困在当中,两个天兵押着他的手臂,将他按跪在地,另有两个天兵执长刀架在他的脖颈。

    昔日白衣沾满尘污,骄傲的将领再也抬不起他的头颅。

    “不要,不要杀裴临。”

    江岚影神色空洞地摇头,状若呓语。

    “那你要听话。”

    摇光松开抓绳索的手,将其抬至江岚影的头顶,顺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

    “你若死了,我第一个叫裴临给你陪葬。”

    江岚影一动不动地,似乎真成了摇光心爱的一只手偶。

    “随本君回仙宫?”

    摇光问。

    江岚影木然地,点头。

    天界自南边漫过海潮似的乌云,凉风穿堂,似乎是要下雨了。

    春夏忙着加护花圃里那些纤弱的花草,忽然有一道残破的影子从高天直坠下来,软绵绵地倒进花丛中,再听不到声息。

    惊雷乍响,春夏周身一抖,一把将手中的花铲举了起来。

    什,什么东西?

    她紧攥着铲柄,夹紧肩线,一步一步试探着向花丛凹陷处靠近。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幕,借这稍纵即逝的白光,春夏认出,那蜷缩在花丛里的一团,似乎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