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京中经常看到医女的身影。

    然后莫名的,街道上抛头露面的女子也越来越多了。谥

    看起来一个小小的变动,却无形中让天下女子的束缚又松动了许多。

    “是啊,再过几年,说不定我们经商也不用换装了!”温凝回段如霜。

    上辈子段如霜也是以女子的身份经商,可到底离经叛道,引人非议。

    可这辈子,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女商人也能和女医者一样,名正言顺地出入各商会。

    温凝很自然地又想到裴宥身上。

    瞧,一个英明的君主,造福的是天下的百姓。

    裴宥做太子的话,嘉和帝的衣钵,她信他是可以接住的。谥

    看完马戏,两人一并回城,温凝拉着段如霜与她一道用晚膳。

    “温姐姐不回府陪世子用膳吗?”段如霜惯来的“懂事”。

    “他近来公务繁忙,晚膳都不在家中用。”温凝摇着段如霜的手臂,“一起罢一起罢,正好有些事情想叫你帮我出主意。”

    段如霜一笑,自然不再推辞。

    两人去了新开的一家岭南饭馆。

    岭南疫症之后,嘉和帝不仅拨了银两,减免了税收,还从各方面拉动岭南的经济。以至京中一度对岭南商品颇为追捧。

    岭南饭馆都应声而起。谥

    “温姐姐碰上什么难题了?”段如霜坐下就开门见山。

    温凝托着腮:“如霜妹妹,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事有首尾,只能顾一头’?”

    段如霜想了想:“温姐姐好记性。”

    温凝苦恼道:“眼下我有一件事,明知顾不了两头,却还是想要一个两全其美,以得圆满,你说该怎么办?”

    其实她大概知道自己为何会心中不畅。

    到底是因着上辈子那些阴影。

    这件事换在其他女子身上,一个四品小官的女儿,飞上枝头做了太子妃,想必欣喜不已,与有荣焉。谥

    可她自重生以来,对未来的设想从来是——自由。

    她要许许多多的自由。

    她要将上辈子被禁锢的那十来年都弥补回来。

    为此她宁愿嫁给毫无门第可言,甚至已有子嗣的鳏夫。

    可太子妃这条路,与她心中所想,相去甚远。

    顶着一个太子妃的头衔,她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出入街头,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经营她的酒坊和药铺,亦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一个不高兴了,跑回娘家躲一躲。

    她的余生会变成一个比上辈子大一些的房屋,再大一些的房屋。谥

    只消想一想,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她能叫裴宥不做这个太子吗?

    裴宥与她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恨不能天天与她黏在一块儿。

    她若开口,裴宥那个乖张的性子,大抵真能撂担子不干了。

    但她不能啊。

    他明明会是一位很好的太子,他明明就是正儿八经中宫嫡子,他明明有自己的理想和志向,她没有道理因着一己之私,叫他放弃自己的责任和抱负,去选一条更加崎岖的路。

    就是在这两相冲突间,温凝始终想不明白。谥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道理她都懂,仍旧无法坦然地接受。

    “温姐姐,这话说得不甚详细,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呀。”段如霜抬手便给她倒茶。

    裴宥的身世尚未公诸于众,而且此事关乎社稷,她不方便与段如霜直说。

    “就好比……”温凝想了想,“你碰上一个十分心仪的男子,他亦与你情投意合,你与他已互许终身,可有一日你发现他家高门大户,容不得你外出做生意,你不舍放下他,又不舍放下生意,该如何抉择?”

    段如霜拿着茶盏,侧了侧脑袋:“温姐姐的意思,是想在这二者之间求得一个圆满?”

    不待温凝答复,她便笑起来。

    “温姐姐,其实无论如何选,都不得圆满的呀。”谥

    段如霜清透的眸子望着温凝:“无论如何选,未来总会碰到不顺遂的时候。”

    “若选了心上人,夫妻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后宅大院也总有不如意的地方,那时便会想选错了吧,为了他连最爱的生意都放弃了,不该如此的。”

    “若弃了心上人选了生意,做生意又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踽踽难行的时候难免又会贪恋曾经与心上人的温柔缱绻。”

    “人心便是如此啊,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但再想一想。”段如霜顿了顿,道,“若选了心上人,未来未必不会事有转机,碰到比‘做生意’更让我感兴趣的事情;若选了生意,未来也未必不能在生意场上,碰上更合我心意的男子。世事本就无常,何必画地为牢,站在当下,就将自己的未来圈死?”

    “若是我,无论作何选择,想清楚,看明白,让将来不留遗憾,不心生怨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