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如霜缓着嗓音一句句道:“其实反过来看,无论如何选,都能得圆满呀,端看自己如何想,如何做罢了。”谥

    温凝当然不是要做“选择”。

    她的又又姑娘那么好,她怎么会将他放在天平上,让他成为可能被放弃的一方。

    她只是试图从段如霜的想法里,找到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不留遗憾么……

    她心中其实有一个微小的,蠢蠢欲动的想法。

    可裴宥……大抵是不会同意的。

    -谥

    “改至三月十八?为何?”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嘉和帝执棋的手顿在空中。

    裴宥微垂着眼睑,面色平静:“东宫尚未筹备妥当,不必匆忙入主。另,昭和的婚期在二月底,待她出嫁再昭告此事,于她更有益处。”

    嘉和帝抬眸,望着眉眼淡漠的裴宥。

    倒未想到他还会为昭和考虑。

    前些时日昭和自请和亲塞外,他虽有犹豫,到底还是应了。

    昭和的亲事拖延至今,原本是想将她放在膝下多宠爱几年,不想出了这样的变故。谥

    她若嫁在京中,待太子之事昭告天下,难免令她处境更加尴尬。

    但嫁去塞外,无论如何她都是名义上的公主,大胤强盛,她便不会被苛待。

    “那便三月十八罢。”嘉和帝点了头。

    昭和虽不是他亲生的,毕竟宠了这么些年,当年之事更不能怪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他是愿意为她多筹谋一些的。

    至于那东宫之位……

    事已至此,也不急于这一两个月了。

    “你母后病体初愈,寻空不妨去看她一看。”嘉和帝又道。谥

    裴宥只抬手落子,并未应声。

    嘉和帝叹口气:“恕之,皇后亦是一心为你着想。当初反对朕将你认回,说到底,是想你活得更快活一些。”

    嘉和帝自己都还未与谢南栀和好。

    当初在凤仪宫的一番争吵,便是因着瑞王获罪,流放北疆,楚珩炒作“丛樹”,只缺证据,心灰意冷下,他想将裴宥认回。

    谢南栀反对。

    他知晓她不想裴宥被身份掣肘,也不愿看到他与他的世子夫人,变成如今他们的这副模样。可他心中本就有怨,任谢南栀如何说,他都觉她只是不想披露此事,连累谢家入罪罢了。

    吵到怒极时,他将楚瑄和楚珩的无用也都归因在她身上,将她的后位给废了。谥

    直至如今,他对谢南栀也不能说没有怨怼了,只是当着裴宥的面不一样。

    “朕瞧着,皇后对温氏亦颇为喜爱,不若带着她一道,皇后心情好了,身子也康健得更快。”

    裴宥仍未回话,只捡了被他围困住的白子,颔首道:“陛下,天色已晚,恕之就先回府了。”

    待人消失在勤政殿中,嘉和帝摇头叹息。

    这孩子,也不知说脾性随了他,还是随了谢长渊。

    拧得很。

    回国公府的路上,马车在铸芳阁停了一瞬。谥

    顾飞匆匆进店,取了个匣子出来,又匆匆递进马车,重新扬鞭打马。

    车里点了灯,裴宥将那匣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枚金制的手钏。

    俗是俗了点儿,但他与温凝成亲至今,就只送过她一根木质的簪子。还是因着岭南有给新嫁娘亲自做簪的习俗。

    近来小姑娘心中恐有些想法,到底是他疏忽了。

    温凝与段如霜在饭馆待了一个多时辰,瞅着天色,估摸裴宥差不多要回府了,才与她道别。

    一回去,见裴宥竟已经在家中,衣裳都换过了。

    “你今日这么早?”她心情颇好地与桌案前的人打招呼,“我与如霜妹妹用过晚膳才回来。”谥

    “在外一整日,我先去沐浴。”

    待沐浴出来,温凝就往裴宥怀里钻。

    “你在看什么?”温凝够着脑袋看他手里的东西。

    未待她看清,裴宥已经将文书合上,扔在一旁:“今日玩儿得还尽兴?”

    温凝连连点头:“可精彩了!我上次看马戏还是……”

    她差点脱口就要说“十几年前”,顿了一顿:“还是未及笄时。”

    “倒想看看你未及笄时是什么模样。”裴宥轻轻捋开她半干的发。谥

    温凝愣了一下,眨眨眼,打算从他膝头下去,却被他扣住手腕,手上一凉。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枚手钏。

    金制的,上面镶着蓝绿色的松石。

    她抬起手。

    她的手腕本就细白,被这么一衬,更好看了。

    “你画的图样?”温凝问。

    裴宥扬眉:“如何看出来的?”谥

    温凝偏了偏脑袋:“直觉?”

    他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样别致的手钏,只能出自他的手笔。

    “好看。”温凝笑吟吟地亲了他一下,“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