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该如何向裴宥阐述她有这个想法的初衷。鏨

    毕竟正常女子都是出嫁从夫,围着夫婿打转。两人好不容易确定彼此的心意,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她偏要往外跑。

    “裴宥,就这一年,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好不好?”

    “不好。”

    两人都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月光幽暗,勉强能看清对方的神色。

    裴宥下巴微抬,面容冷峻,温凝即便是坐着,也比他矮了半个身子,水色的眸子映着浅淡的月光。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温凝轻轻蹙眉,垂下眼睑。鏨

    大约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冷硬,裴宥放缓了语调:“温凝,我们说好了每年除夕一起放灯。”

    “那……十个月?”温凝抬眸,“除夕之前我回京。”

    裴宥撇开了脸。

    “夫君……”温凝又摇了摇他的袖子。

    裴宥冷淡地将脸撇得更开,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

    温凝觉得有点难过:“我只是……同你商量。”

    “没得商量。”裴宥看回温凝,目光又淡又凉,“这件事,我不可能同意。”鏨

    抱胸躺下,背对着温凝。

    温凝坐了会儿,也只得躺下,同样背对着裴宥。

    这大约是岭南定情之后二人之间第一次龃龉。

    温凝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四皇子府那件事后,她身边多了好多个暗卫,走哪儿跟哪儿,寸步不离。

    换做从前,她定会与他闹一番。

    可想到菱兰说她失踪那一日长安街是如何动静,她昏迷不醒那三日,裴宥是如何惶惶然,她还是默许了。鏨

    那件事之后,他也愈发地黏她。

    从前“哪哪儿都带着她”或许只是说说而已,那次之后,他大约真在琢磨如何付诸实践。

    “裴宥。”温凝抓着枕巾轻声道,“我只是同你说一说我的想法,既然你不同意,那便算了。”

    她到底,是舍不得裴宥的。

    舍不得放弃他,亦舍不得他难过。

    或许是时机不对吧。

    近来那些暗卫撤了几个,却还没像从前,只有十六一个;掐指一算,两人也就刚刚过了两个月的安生日子,他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鏨

    她今夜不该一时脑热,与他说这些的。

    屋子里有些静。

    月光洒落进来,轻缓如同薄纱。

    裴宥自然已了无睡意,抬眼便又看到倒影在窗棂上的树影。

    婆娑摇晃,光斑浮动。

    半晌,他叹口气,转身拥住身后的人。

    “怪我那日话说得轻佻,未曾与你好生交代。”鏨

    他明知温凝心有担忧,她喜欢什么,不喜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以至于和长公主将身世挑破之后,看到她的第一个念头——小姑娘若知道他是中宫嫡子,恐怕调头就走,再不招惹他半分。

    可她隐而不发,从头到尾只求了一个拥抱,他便以为她只是一时不习惯,不曾与她细说。

    “我知你喜热闹,喜欢外面世界的新奇。”

    裴宥仍旧习惯性地将手搭在温凝腰腹,温声道:“待去了东宫,我再给你开条小道出来。”

    “届时我为你的男装捏一个假身份,让旁人以为你只是个与太子妃长得有些相似的公子罢了,你照旧可以出入长安街。”

    温凝微微一愣,没想到裴宥竟还在做这样的打算。鏨

    “酒坊和药铺,或是你想同段如霜做其他生意,也不是不可以。”裴宥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只是不用‘温凝’这个身份罢了,你做生意也不是为了名利?”

    自然不是为了名利。

    她只是喜欢这个过程。

    看着自己的努力有所回报,接触许多不曾见过的新鲜事物,让自己的人生里除了后宅,还有些别的追求。

    “这些日子我亦想过,那东宫不是非去不可。”裴宥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继续道,“但朝廷乱了大半年,需要一个让朝臣安心的太子。有了太子这层身份,我做起许多事来,也的确更为方便。”

    他不该说什么为了时时见到她才去做太子,显得轻浮不可信,反倒让她更没安全感。

    “陛下身体暂还康健,待再过几年,楚烨长大一些,若他能有出息,便将这储君的位子给他,你我乐得清闲。”鏨

    “若无法推脱……”裴宥扳过温凝的身子,黑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温凝,无论如何,我不会叫你受委屈。”

    温凝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如此说来,你心中可能安定一些?”裴宥轻抚她微蹙的眉。

    “又或是,我再给你一封和离书?”他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若做不到,你便将我休了?”

    呵。

    又来糊弄她了。

    上次撕和离书可就是在这间屋子里!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