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伤得实在太重了,不过是咬了何屿菩一口,就耗尽了大半力气,脑海中不停地响起鸣声,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

    何屿菩用力地推开他,伸手擦了下肩膀不断渗血的伤口,撩起视线看着对方,有着指责的意味。

    谢言扯了下唇角,也是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带着少许挑衅的意味。

    又是一个想把他训成狗的。

    何屿菩淡道:“走了。”

    谢言挣扎着起身,下一秒,空荡死寂的隔间内,回荡着响亮的巴掌声。

    只见何屿菩高扬着白皙的掌心,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

    谢言唇角溢出血液,偏着侧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楞在原地,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声抬眼,漆黑的眸子沉了几分,攒着极为可怖的杀意。

    “连主人都敢咬,看来这段时间太纵容你了,让你这么放肆。”

    何屿菩不悦地看着对方,肩膀的牙印伤口因为被扯到了,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这一巴掌,是先教你点规矩。

    “别待会回去的路上,让外人嘲笑这是条没教养的狗,丢了我的脸。”

    谢言偏着脸,眼底漆黑一片,似乎在酝酿着杀意,他气息沉重,半晌没有说话。

    “我的本意不是打你,而是教你规矩。”

    何屿菩揉着泛红的掌心,眼底尽是嘲弄的笑意:“毕竟你是我最心爱的宠物,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打在我身,痛在你心?”

    谢言嗓音沙哑,冷笑道:“最心爱的宠、物?”

    何屿菩没搭腔,轻抚过对方俊美的面容,手指往下勾住谢言脖子上的狗圈,伸手拉住上面的锁链。

    “你敢?!”

    谢言被扯得身形一动,脖颈顿时留下印痕,是锁链的模样。

    何屿菩收紧指骨关节,拉着锁链的手加深力道,拖着他就往外走。

    锁链是被威斯纳亚特殊制作的,各个方面都被加强了,尤其是结实程度。再加上谢言重伤在身,根本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

    谢言的脖子留下极深的印记,是锁链的形状,不断收紧的狗圈让他扬起纤长的脖子,几乎无法呼吸。

    何屿菩压根不管他,拉着紧锁链,硬生生拖着他走了十几米,这才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见谢言惨白着脸。

    即使皮肤在地上磨损,疼成这样了,谢言也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声音硬生生堵在喉咙眼。

    维持着独有孤傲的骨气。

    何屿菩见他这样痛苦,弯起漂亮的眼眸,屈身问道:“还敢咬主人吗?亲爱的小狗。”

    看似是在质问小隔间里发生的事。

    但谢言知道,对方是将上个副本受过的伤害全部报复回来。

    被夺走的神级道具、被迫离开的玩家阵营,还有差点留在上个副本的命。

    谢言像是笑了,扯了下唇:“抱歉,我的主人。”

    何屿菩讶异地挑眉,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瞬息间,谢言毫无征兆地拔出绑腿带中的三棱军刺,带着股压迫人的狠劲,用尽全身的力气,手劲下压,刺向何屿菩的心脏。

    何屿菩瞳孔收缩,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一步,但还是晚了,胸前被化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血液染红了白色衬衫。

    痛觉卷席了神经中枢,他沉沉地呼了口气,接连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谢言,眼底掠过不明的情绪。

    他失去意识之前,声音很轻:“你也配?”

    谢言拼尽全力反抗给出这一击后,眼前漆黑一片,身体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

    何屿菩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谢言,此刻心底涌上的不止是杀意,还伴随着不明所以的欣赏。

    谢言,蛮有意思的。

    何屿菩喜欢这种有骨气的恶犬。

    但他身边不需要这种不听话的狗。

    所以,何屿菩会将它的脊梁骨踩碎,折断那身傲骨,让对方心甘情愿匍匐在他脚边,奉上忠诚。

    训犬之路任重道远。

    何屿菩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谢言的脸,而后勾起旁边的锁链,冷漠地将他拖着走。

    于是维斯纳亚的大理石走道上,从木梯上的小隔间到豪华奢侈的船长专属房,落着一道极长的血痕。

    触目惊心。

    *

    何屿菩扯着锁链,将失去意识的谢言拖到洗浴间。

    在柔和的黄色灯光下,何屿菩清楚地看到对方身上长短不一的血痕,有的血肉外翻,甚至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可见谢言在他到来之前,受到了怎样的非人虐待。

    那人分明是下了死手,若不是谢言本身的自愈能力极强,恐怕撑不到何屿菩来见他。

    究竟是谁做的?

    首先排除原船长。

    何屿菩继承了npc身份的同时,也继承了记忆,原船长并没有做过这种事。

    难道在这艘船上,难道还有比谢言更厉害的玩家存在?

    可何屿菩记得上个副本沈巍然说过,谢言是游戏中排名第一的玩家,跟第二名几乎是断崖式的实力差距。

    何屿菩倚在洗手台休息,他将谢言拖过来花了不少力气,细嫩掌心被锁链磨得发红,另一只手轻轻地揉着。

    他瞥了眼谢言。

    要不是何屿菩在拖谢言来的路上,买了点回复血量的道具,恐怕地上昏迷的俊美男人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安静的浴室内,暖黄色的灯光让人心安。

    何屿菩因为体力消耗太多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他看了眼身上的血迹,转身从浴室门内拿了花洒,将皮肤上的血渍洗干净。

    衣服湿透了,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劲瘦好看的线条,柔光覆在他身上,恍若从雾气弥漫仙境中现世的新生神明。

    纯金打造的奢侈花洒被何屿菩单手拿着,对准躺在地上的谢言,毫无征兆地将水流开到了最大。

    强劲的细水柱冲刷着谢言的身躯,血液混着自来水蔓延开来,腥甜的血腥味在浴室中蔓延,鲜红的血水衬得何屿菩整个人白如雪。

    冷水在谢言皮肤上流落,再加上浴室内本就开着空调,他本就因失血过多而体温较低,此刻更是如同身陷冰川,冻得长睫微颤。

    谢言艰难地动着指尖,似乎是难受到了极点。

    何屿菩看见了,但没在意,他漂亮精致的眼眸掠过残忍,将冷水浇在谢言脸上,看着他因为窒息而起伏的身躯,心情有些愉悦。

    他控制花洒的神情非常认真,像是仔细在清洗心爱的玩具。

    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等到谢言身上的污秽跟血迹都冲刷得差不多时,何屿菩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来。

    他让对方背靠着墙体,用细腻的毛巾将谢言身上的水渍擦干,甚至仔细到每一根头发。

    谢言嘴唇泛白抿紧,虚弱地靠在墙体上,轮廓与五官像是神明按照绝对比例雕刻出来的,并不是讨好性的美貌,而是带着高雅与侵略性。

    整个人如同俊美蜡像,毫无生机。

    何屿菩的视线落在对方紧闭的长睫上。

    怪不得原主会那么喜欢谢言,确实好看得不像话。

    他单手钳住谢言的下巴,指尖在对方的簿唇上掠过,而后指尖勾住狗圈,将整个人拖着走出浴室,狠狠地丢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何屿菩拿过谢言狗圈的锁链,将他栓在墙角处。

    小狗嘛,好看不够,还得听话。

    作者有话说:

    今天坐电梯遇见小天使了,小天使按了个八层,我笑了,八成是喜欢我吧。

    第29章 恐怖游轮

    ◎潜伏在屋里的怪物◎

    房间内灯光昏暗柔软,安静无声,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瑰丽名贵的珠宝像不值钱的纸碎般,随意散落在地上。

    谢言头疼欲裂,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又疼又痒,耳鸣声几乎要盖过他的意识。

    他长睫忽然颤动了下,阴冷的寒意从脊梁骨攀爬而上,若不是自由地呼吸,谢言还以为自己被何屿菩扔海里了。

    谢言掀起眼皮,视线缓缓聚焦,最后落在房间的空调上。

    好冷,16c。

    为什么这个房间会开这么低的气温。

    谢言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疑惑地扫了眼屋内的布局,很快就从着奢侈无比的风格推断出这是船长的房间。

    他瞥了眼悬浮页面,安静地看着血量这一栏。

    谢言的血量原本处于危险边缘,只有十几点血,如今却被加满了,这显然只有玩家的道具才能做到,有机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何屿菩。

    看了他的推断是对的,对方没有办法直接下死手,因为受到了来自系统的限制。

    血条恢复后,身体机能逐渐恢复,谢言鼻息开始掠过刚才一直忽略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海盐味,混杂着少许腥臭。

    这是某个怪物身上特有的味道。

    谢言淡淡地从收回视线,眼神阴沉地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试图找出气息的源头,却发现这味道非常分散,而四周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整个房间安静得诡异。

    谢言长睫半垂,他能确定,这个屋子里潜伏着不知名的怪物,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这是个极为强大的怪物,脸上被坚硬的鳞片覆盖,耳后长着妖艳的鱼鳍,眼睛像是深蓝色的剔透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