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见卓星怡真人,不过之前唐铃惠给他发过几次她的照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和照片中相差不大,不过真人比照片更娇小一些。

    堪堪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线条圆润的鹅蛋脸,一双漆黑的杏眼,眼里像星星一般亮着永恒不灭的光芒。

    她大概从小到大,都被她的家庭保护得很好。

    不像他和唐珞,眼里的锋芒不知何时早已经黯淡了。

    卓星怡也认出了他,看到他第一眼,嘴角便微微上扬,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句:“哈喽,这边。”

    记得第一次听她爸提到傅裴南,她第一反应也是抗拒。

    那天她爸爸和她聊了很多,说:“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我这么安排,也不是为了什么商业利益,而是傅裴南这个人,确实是年轻有为,家世又显赫。这是他照片你看一看,你是我女儿,我了解你了,你不是一向最喜欢这种,叫什么什么,斯文败类的类型了吗?”

    她瞥了一眼照片,是一张正装照。

    也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她嘴角边浮过一抹笑意。

    后来和闺蜜聊起他,也听说了些他的事迹;盛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年少轻狂、锋芒毕露、无所畏惧。

    如果非要嫁人,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这样一个男人呢?

    今天见了他真人,她竟有一丝心动。

    她的直觉没有错,他的样子比照片中更吸引人。

    见傅裴南走上前来,卓星怡招招手叫来服务生,又问了他一句:“你喝什么呀?”说着,端起自己面前一杯微微烫口的咖啡,“我这个是榛果拿铁,三分糖,味道还不错!你喝咖啡会加糖吗?”

    傅裴南回了一句:“我不加糖。”说着,又转而对服务生道,“先不用,谢谢。”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翘了个二郎腿,身子微微歪着,不言一语。

    这是他开会或出席谈判时惯有的姿势,看着桌面双方一来一往、针锋相向,他坐在最重要的位置,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到最后一刻才开口说行,或不行。

    对面,卓星怡则两手支在了下巴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开口道:“我应该怎么叫你?”顿了顿,不等他回,她又补了一句,“傅哥哥?阿南?南南?你家里人都叫你什么呀?”

    她声音很甜,外形也很甜。

    穿了一条黑色吊带短裙,裙摆略蓬,裙子上印满了小小的小雏菊花;头发高高地梳起,在头顶编了一条麻花辫,短俏地坠在她圆润的后脑勺。

    只是不知为何,她娇滴滴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带着一丝单刀直入的侵入感。

    他顿了两秒才开口:“叫我傅裴南。”

    “那我叫你南哥哥吧!”她紧跟着回了一句。

    南哥哥。

    傅裴南听到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在他们这一辈里算大,喊他“哥”的人不少,不过他弟弟一堆却没有妹妹,这么多年叫过他“哥哥”的,也就唐珞一个。

    但这几年,她也不怎么喊他哥哥了,自从爬上了他的床便开始肆无忌惮,只老夫老妻似的喊他“傅裴南”,或是“傅老板”。

    他本无意去矫正一个不相干的人对自己的称呼,只是举起面前一杯温开水抿了一口,顿了顿,却还是回了一句:“叫我傅裴南吧,谢谢。”

    “南哥哥!”卓星怡话咬话地叫了一声,而后略有得意地笑了一下,“今天是我爸爸叫我过来的。”

    傅裴南没回应,只是看她一大片肩膀都露在外面,而此刻是北京的仲秋时节,便把话题转了个一百八十度,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冷呀。我刚从香港过来,谁知道北京这么冷。”

    傅裴南又问了一句:“你还在上学?上大学了,怎么不好好谈个恋爱。”

    卓星怡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我有男朋友呀,他在英国。不过我准备要分手了。”说着,拿起了手机,仿佛分分钟就可以给对方发信息说分手。

    “干嘛分手?”

    卓星怡慢条斯理地道:“不合适呀,门不当户不对的。而且我现在在美国读书,他在英国,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顿了顿,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爱情、婚姻、性,本来就不是一回事,这件事我看得明白。”

    听这种话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嘴里说出来,傅裴南倒是笑了。

    “你懂什么是爱?那你倒是说说。”

    “我怎么不懂呀,我初中开始谈恋爱,到现在七八年,正儿八经谈过的,数一数也有六七个了吧。”

    七八年,谈了六七个男朋友……

    而他呢,却是用七八年时间只爱了一个人。

    到底谁更懂爱,这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小姑娘嘴像个机关枪,嘟嘟嘟地不见停,一旦他沉默几秒,她便要见缝插针地接上话:“我觉得我们两个结婚也挺好的呀。毕竟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何况今天见了你,我觉得还不错。”

    见她这么直接,毫不遮遮掩掩,他倒是有兴致来跟她扯一扯,说了句:“小朋友,我这个人呢,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私生活不太检点,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结婚,我可能第二天就出轨了。”

    听了他的态度,卓星怡霎时间便红了脸。

    她脑中警铃大作,这是她感觉要失去什么时,惯有的反应,也是大脑告诉她要准备进攻的号角。

    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无所谓啊。”说着,她微微歪着脑袋直直地望着他,“既然是商业联姻,那我也做好了开放式婚姻的准备。而且,现在又有几个人是不出轨的吗?这些我都接受,但我的另一半一定要非常优秀。老实说,今天见了面,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喜欢我什么呢?”

    卓星怡回了一句:“喜欢你城府很深的样子。”

    傅裴南又是笑了:“你长这么漂亮,身边就没一个人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