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呀,但他们都配不上我呀。”顿了顿,她又微微皱眉,仿佛很苦恼似的开口道,“我的可选择范围也很窄呀,又要家世相当,又要自身优秀,又要长得好看身材好,又要单身未婚,估计全国也没有几个了吧,十个指头就数的过来了。算上国外或许会更多一些,但没办法,我爸又不能接受我把一个老外带回家。”

    说着,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傅裴南总算坐正了些,说了句:“所以只要是傅泗礼的儿子,身高高一点,长相好一点,自身优秀一点,那么哪怕是换了一个内核坐在你对面,你也会喜欢对不对?”

    两人一来一往,像一场辩论。

    卓星怡毕竟还小,被点到这儿也感到一丝紧张,只觉得自己的阵地在一寸寸失守,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不过最终,她还是大胆地承认:“是的吧。”顿了顿,又为自己解释了句,“不过像你这样刚好长在我审美点上的人也不多。”

    “但你刚好不在我审美范围里哎。”

    他学着她的口吻,略带调侃地回了一句。

    小姑娘毕竟脸皮薄,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傅裴南看了一眼腕表,说了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下午还有个会。”顿了顿,又以过来人的姿态安抚了她一句,“小朋友,爱情可不是门当户对、三观契合,这两点只是方便你们两个相处。”

    “我理解的爱情呢,是羁绊。是你开始怜惜一个人的生命胜过你自己,是你的生命和另一个人的生命紧紧缠绕在一起。”说着,他指了指窗外那棵难得一见的连理树,“就像那两棵树,你强行从中间砍下去,那这两个人都活不了。”说着,便起了身。

    对面,卓星怡脸胀得通红,问了一句:“你爸只有你一个独生子,你就一点责任感也没有吗?”说着,她坐在原地抬眼看他,“我可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要为我爸的事业献身的准备呢。”

    傅裴南回了一句:“你想多了。我们家的问题,不是通过和你们家联姻就可以解决的。不和你们卓家联姻,盛茗也倒不了。”

    卓星怡站了起来:“她叫唐珞对吗?”说着,她抬眼望他,与他略感诧异却又不动声色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有一双深邃又迷人的眼睛,饶有意味地盯着一个人看时,总是会给人深情而一眼万年的错觉。

    这一刻,她好想溺死在这双眸子里。

    她爸爸的企业一向以狼性著名,她爸爸也是凭借这一点,才能在丛林社会般的互联网生态中存活下来,做到了今天。

    虎父无犬女。

    她自小就懂得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

    她冷静了两秒,而后开口:“你们的事儿,我听我闺蜜说了一些。她长得很漂亮,你喜欢清冷挂的是么?”顿了顿,“但再漂亮的一张脸,看了七八年也看不腻,也是你的本事。”

    傅裴南对人对事一向漠不关心,仿佛什么也勾不起他心底冰冷的情绪。

    他说了句:“不是我的本事,是她的本事。”顿了顿,“就像你的相貌,我看了十分钟也就腻了。”

    说完也有些后悔。

    一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罢了,说这么重的话又是何必?

    而正是在这时,唐珞从红木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毫无防备的与傅裴南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唐珞看了一眼傅裴南,他大概也在诧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或许是不甚在意,或许是觉得自己能哄得回来,总之,在这被当场“抓包”的场面之下,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神情,在漆黑瞳孔的尽头,依旧是目空一切的傲慢。

    她看了一眼傅裴南,又看了一眼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卓星怡。

    她比照片中灵动许多,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有那么一丝般配。

    两家又门当户对,她只想祝他们长长久久。

    她在原地顿了几秒,便单手攥紧了斜挎包的带子,尽可能不失态地走下来。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兀自到停车场开了车离开。

    驾车时,她只感到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不过却不那么有力。

    像短跑时腿上忽然失了力,虽一直在奋力奔跑,但脚下却总是一脚深一脚浅,不知何时会忽然倒下。

    是在等红绿灯时,她看到身后一辆迈巴赫在追着她。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骨骼分明的手腕上,戴了一只价值可以在她们老家不动生下买下两栋别墅的腕表。

    他一只手搭在窗框,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依旧不慌不乱。

    她车技一般,平日开车也一向求稳不求快,这一路却是左右超车,很快便到了那个他们住了四年的住所。

    当然,她即将要离开这里。

    如果分手需要一个契机,那么就是现在。

    她拿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物。

    她自尊心很强,傅裴南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拿。

    傅裴南总是说,她有时挺让人心寒,在一起搭伙过了七八年日子,却仍是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

    她之前总是狡辩,但现在,她承认了。

    属于她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也就装下了,而正是在这时,门口响起“哔—”的一声解锁声,紧跟着他走了进来,装甲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

    “唐珞。”说着,他走上前来。

    她大声应道:“嗯!怎么了?我要走了。”

    “你要走去哪儿?”

    “去上海。”说着,她蹲下身胡乱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而后把两个重重的箱子立起来,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