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

    沈简颇有点心虚地想,他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他硬撑着代入了?一下下属的视角,随后?更加心虚地发现?,拥有一个不?怎么关心自己病情的领袖,似乎确实有点担心什么时候领袖撒手人寰自己的前途该怎么办。

    身为黑心资本家的沈简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去?见见沈蓝河?”

    他摸了?摸沈安的脑袋,随后?站起身走到沈修竹身边,无奈地掰过他的脸,“怎么都哭?”

    “带我去?沈蓝河那边。”沈简平静地说,“现?在情况很紧急,一切都放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说,嗯?”

    沈简再次感到小狗有多难哄,无可奈何地做出了?结束战争之后?必定?治病的承诺。

    这份承诺甚至暗示了?“他一定?会活到战争结束”。

    这总能安抚住忧心忡忡的下属吧?

    沈简满怀期待地看?向?沈修竹,希望看?见自家小狗亮起来的眼睛。

    但从沈修竹的角度看?,就能很清楚地目睹领袖神色冷漠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毫不?在乎自己性命、并且强制不?允许下属谈论的样子。

    先生甚至为了?逃避这个问题,答应了?他去?见沈蓝河,明明根本不?在乎性命的,不?是吗?

    只是为了?安抚他们。

    沈修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先生,领袖——沈简还没有放弃死亡。

    ……这件事。

    他沉默着,悄无声息地背过手,将录制完成的投影摄像备份发送,然后?僵硬地扯出笑容,垂着眼。

    沈修竹温顺地回答,“好,先生。”

    沈简松了?一口气,安抚一般摸了?摸沈修竹的头发。

    接下来,就是世界大战的主场了?吧。沈简将手中的权杖递给身侧的沈修竹,瞳色再次归于沉寂。

    他将许因墨的消息告诉他残存的部下时,对?方的通讯只寂静了?不?到一分钟。

    之后?,应当是副官角色的男人接过了?通讯,声音嘶哑而坚定?,十分像是沈简在异世界碰见的雇佣兵。

    副官叫他:“先生。”

    “请允许我们追随您,如果许因墨——您的部下牺牲。”

    他们这样说。

    沈简收回思绪,眼底酝酿的风云依然平稳无害。

    之后?,他伸手亲自掐断了?来自裂夏的通讯请求。

    除却无湮塔之外?,各个大型组织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微妙。

    利益蚕食的人骨与血肉堆积,满溢的血水一滴滴坠落,每个组织都站在骨肉山下竭尽全力攥紧渗取的养分。但某些时候,利益也?能让曾经水火不?容的组织默契地坐在赌桌的同一侧。

    沈简收到来自各个组织的通讯时,他们其实聚集在一起。尖塔会议出席了?多少组织,本次会谈便聚集了?多少组织……当然,除了?无湮塔,和操纵台。

    听见一个个通讯被残忍掐断的声音,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坐在前面?的大型组织领袖似乎早就有所猜测,几乎瞬间便纷纷对?视了?一眼,又极快地垂下头。

    “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回答。

    一位领袖神色复杂地看?着下属手中停止震动?的联络设备,控制不?止地握紧了?拳头。

    只有这样,他才?能抑制住由心中涌来的一股天?寒地冻般的凉意。他坐的位置很靠后?,依附的是野丛林。但此?刻,他悄悄抬起头来看?向?野丛林时,心比刚才?还要凉。

    “……野丛林、也?挂断了?。”领袖瞳孔紧缩,轻声喃喃。

    与无湮塔暗中交好的一派,居然也?……

    这位领袖的心跳几乎控制不?住狂跳起来,几乎是瞬间心思急转,放在桌下的手颤抖着狂摁什么。他没有再看?野丛林的脸色,甚至没有看?前排几个还没有出声的大型组织。

    不?仅仅是他,身前身后?,一阵不?算小的敲击声密密麻麻的在紧张的空气中翻涌,不?少中小组织都用最快的速度向?无湮塔发送战前中立简讯,更有甚者毫不?犹豫地当场倒戈到了?无湮塔一方。

    领袖咬着牙,直到简讯发出他才?长出一口气,颤抖着放下设备,将视线转移到前方冰窖一般的大型组织领袖那边。

    这一刻,他没有想当面?背叛野丛林会有什么下场。

    他只知道,无湮塔那一群疯子这次是真的想要引爆第四次世界大战……!!

    十五分钟前,沈简以无湮塔最高领袖的名义对?操纵台做了?战前预告,其涉猎范围甚至包括了?地面?,并宣布针对?平民的紧急救援物资开始下放。

    然而,无湮塔【仅仅】对?操纵台宣战,并没有给任何组织发送简讯,乃至连主动?询问的消息都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