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

    白瑞微微垂着眼,纤长的手指托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空泛,又带着一点尘埃落地的诡异轻松。

    不?同于后?排的混乱,前排仿佛坠入了?北极深海,呼出的空气都带着冰屑。

    “这么看?来,无湮塔是要清洗世界了?。”

    片刻后?,白瑞闭了?闭眼,放下玉佩,缓缓开口。

    “真是没留一点情面?啊,连自己的旧部都未曾给予一点仁慈。”裂夏的领袖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紫苏,他居然连你的通讯也?没接。”

    白瑞瞥了?一眼裂夏的领袖,“我假设你狼狈地从中世纪的遗址中东挖西挖,才?得到了?我和无湮塔合作的消息。”

    “哎呀……毕竟得到了?嘛。”裂夏耸了?耸肩,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后?排附属于野丛林的小组织领袖站起身来。

    男人鼓起勇气向?野丛林的领袖深深鞠了?个躬,低声道,“抱歉。”

    掌权野丛林的是一个年仅三十岁的年轻男人,褐色的眼珠凉薄地垂落在男人身上?,片刻后?嗯了?一声。

    男人怔了?怔,充满愧疚地低下了?头,再次道歉之后?快速退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无数中小组织的领袖重复了?这个动?作,直到会议室只剩下不?到十几个大型组织的领袖。

    转眼间,嘈杂的房间归于寂静,十几个人默然坐在空旷中。

    劳伦斯坐在曾经沈简坐的位置上?,脸上?堪称平静的看?着各个小组织一个接一个退场。他们或带着愧色,或满脸沉重,又或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墙倒众人推。

    劳伦斯丝毫不?意外?,总归大家都是想要活命的,他们——有足够的理?由阻止这些领袖留下来,但然后?呢?

    “这可是一场,必定?会输的战争呀。”裂夏笑眯眯地说,“只剩下我们了?,还有人要退出吗?”

    白瑞没说话?,在场所有领袖都没有说话?。他们是一定?会输的,谁都不?会否认这个结局。

    “那么。”劳伦斯拍了?拍手,语气甚至是温柔的,“我们开始吧。成王败寇,只是在这之前,我们终要反抗一下吧。”

    “有些时候,尊严是一种十分重要的东西呢。”劳伦斯轻声说。就算看?透了?终究是场败局,要他们就此?放弃反抗直接投降……?

    不?行啊,他们服不?了?啊。

    有一些人,宁肯战死在战场之上?,也?不?愿意对?着另一位领袖跪下恳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沈简清楚,于是他未曾施舍堪称侮辱的怜悯,掐断了?所有通讯。

    第95章 (小修)

    沈蓝河站在研究室与休息室之间的过渡室中, 沉默地再次洗了一遍手,血腥味常年围绕在这里,沈蓝河早就习惯了。

    这件房子被改造的像一间大型消毒室, 无?影灯将人的脸色照的像个死人,与后?面温暖温馨的休息室全然不在一个世界。

    他?手底下的研究员刚刚脱掉防护服, 此刻抬起头看了看沈蓝河, 出声到,“阁下, 先生马上就到。”

    “顶两分钟。”沈蓝河头都没抬, 平静地吩咐。

    “……”黑发研究员小心看了一眼上司手臂上盘旋的刀疤, 悄然?叹了口气,“据说先生接下来会去那位那里。”

    医疗部负责人清洗血迹的动?作顿了一会,片刻后?水流声再次响起, 如同?海面一般的蓝色虹膜中倒映出自己不由自主暴起青筋的手。

    找他??是因为许因墨吗?

    沈蓝河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思绪在迷宫中横冲直撞,最终却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他?呼吸停滞了一下, 还?是没有忍住掐住了自己再次撕裂的伤口。

    研究员点到为止, 转过身,无?比熟悉地向等在门口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走出了过渡室。

    研究员是沈蓝河从【蓝蝎】那边带过来的,与研究员熟悉的组织不同?,无?湮塔竟然?没有派系争锋。

    但取而代之的,确实?远比派系要残酷的多?的东西——因为只有最直接的制衡,领袖的目光会毫不犹豫地在最需要自己注视的地方。

    别的组织争派系, 只有无?湮塔在单纯争夺领袖的注目。

    这么想着, 研究员再次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惜……”

    但马上他?的眼睛便亮起来, 迅速抛弃刚刚想的一切,像一只小狗一样凑上前,“先生!”

    沈简嗯了一声,平淡地道,“辛苦了。沈蓝河还?出不来?”

    沈修竹瞥了一眼大门紧闭的过渡间,没说话。

    “是的,抱歉让您久等。”研究员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