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身上,有着奇异叫人从容平和的力量。

    乐无极觉得熟悉。

    过半个月,乐无极能够顺利拄着拐杖走了。可还是没有看清雀儿的脸。雀儿在他跟前总带着很浓的妆。

    “雀儿,你在哪儿个场子上工,我能去看吗?”

    “公子能够去捧场自然好。”

    雀儿给了乐无极药。说了个地点。

    乐无极原本想去,但那样的场合,他若拄着拐杖去,被一些狐朋狗友认出来,或者被与他不对付的人认出来,当如何。

    他喝过药,盼着能早点好起来,私下去。

    “雀儿,你能给我唱一段吗。”

    他问。

    雀儿沉默。

    乐无极见状难得迟钝地生了腼腆的情绪,他受善良之人照顾,还得寸进尺,如纨绔子弟般请人给自己唱曲。这未免有娱乐他人,轻贱之意。

    “你不愿意就算了……”

    “等公子好了,就唱给公子听。”

    他们两同时开口。

    他一顿,又听雀儿道:“公子每日肯定很无聊吧。明日起我找些书给公子看。公子有想看的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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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甘来

    醋壶放在桌子边缘,三分之一的底座半悬着,一副谁不小心碰一下,就要立马乒乓粉碎的样子。

    乐无极盯着醋壶,又望了望在切菜的人,纤细的胳膊肘在碰到粗壶时,惊讶地张嘴,只短促地惊呼,开口:“谢谢。”

    乐无极及时帮了把手,将醋壶放在安全位置。

    回眸,雀儿站的离他远了一些。似乎自从他的腿好以后雀儿就是如此,小心避免着肢体接触,哪怕只是隔得近。

    他特意挑了几日早起,也没见雀儿在他跟前梳洗化妆。一问,就是去上工的地方再换妆。长相平庸,不好污了公子眼睛。

    “我在你看来,就是以貌取人的人。”

    “嗯。”

    雀儿低头,没直接望他。

    竟然还承认了。

    乐无极嘴角的笑挂不住,微妙地觉出几分挫败。他去帮雀儿摆碗筷,又把院子里的柴火全劈了。

    “公子劈了这么多柴?”雀儿收拾杂物的时候惊了惊,提议:“那晚上替公子烧水洗澡吧。”

    乐无极没洗澡的天数创历史新高。

    因为一身重伤的缘故,只用温热的水擦拭过身体。就如此,也是雀儿做重复又费时的烧水工作换来的。

    洗澡岂不是要跑好几路。

    “我自己来就好。”

    乐无极道,不知道何故,他每每看雀儿庸碌就会觉出几分心酸。他分明不是容易体谅别人的人。

    他将自己收拾干净。嘴边长出来的胡子剃了。

    又给了雀儿一张银票,托雀儿兑了买衣服,剩下的随意。这张银票一出,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大约就保不住了。

    他赶在被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发现前,去听雀儿唱戏。

    绿珠芳树阁。

    阁中央有水池,华灯,锦鲤,戏台子。在皇城的戏楼里不算出挑。而雀儿在戏中也不算出挑,演一个小小的配角。

    乐无极为了看雀儿看了一整出戏。他觉得雀儿唱的好。

    但满堂喝彩没几句是为雀儿喝的,乐无极想了想,一掷千金给了大赏,绿珠芳树阁老板眉开眼笑,领着整个戏班子到他跟前道谢。

    还请他入后台参观。

    “雀儿你真行,平日里闷不做声的,竟傍上这么个人物,怕是使了不少手段吧,也教教我们呗。”

    好几位戏子围着雀儿,直到老板解围:“还有下一场呢,你们不干活了!”话毕,将旁的人赶出去,请乐无极进来。

    “你怎么还生气了?”

    乐无极笑问,难道真有人不要这风光,是傻子。

    雀儿没接话。坐在一张梳妆台前。乐无极跟着坐过去,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脂粉,他也分不清是抹脸还是抹嘴的,不慎手贱沾了块红,半天洗不掉。

    “不是这么用的,也不是这么洗的。”

    雀儿拿出块垫子。叫乐无极将手放在上面,然后拿出一盒有桂花香气的脂膏,涂在嫣红处替乐无极清洗。

    “你唱的好,我可以捧你出名。”

    “公子这样干惯了。”

    雀儿皱了皱眉。

    乐无极没否认,他曾经的确捧过戏子,请名家专程写本子,作曲,再带着狐朋狗友,朝廷官员过去捧场,很快就能将人捧起来。

    “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那双眼睛望着他,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没说,挺不待见他的,将他请出去。

    “我还有场戏要唱。”

    走出去的时候,乐无极听到了一声叹息。

    他停留在门口。

    有种进去叫雀儿把真实的一面给他看,把话说清楚的冲动,可他真的就不清楚后面是什么话吗,说不准得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