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大板,足以让一个八尺壮汉伤筋动骨,更别说她一个丫鬟了。

    至深瘫倒在简陋的床榻上,身子稍微动一下,臀处便是撕裂一般的疼。

    她眼前突然沉下一片阴影。

    至浅一惊,下意识地起来行礼。

    却被来人摁了回去:“不必。”

    “将……将军?”

    至浅难以置信,看见陈立晟屈尊绛贵来这里瞧她,她顷刻间泪眼婆娑,“将军千金之躯,岂能为奴婢如此?”

    陈立晟倒是不以为然,只将随手一带的金疮药放在了床头:“墨雅望为何打你?”

    宫宴上墨雅望半途莫名离开,回将军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拿曾经最宠信的丫鬟开刀。

    奇怪,太奇怪了。

    说到这里,至深便红了眼眶,满腹委屈:“奴婢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夫人不高兴……”

    “本将军知道了,你且好好养伤,汤药之物如有需要,尽管来找本将军要。”

    陈立晟眸中划过一丝深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雅望似乎跟从前全然不一样了,变了许多。可他又不太能说的清楚,到底是哪里变了。

    不管怎样,这女人是墨雅望的陪嫁丫鬟,他指不定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话。

    不得不承认陈立晟生了副刚毅的好容貌,他这微微一笑,至深便沦陷了。

    她握着金疮药,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原来将军早就注意到她了。

    眨眼,便是墨惜颜三朝回门之日。

    可陈立晟如此不给面子,哪怕墨雅望毫不施压,他竟也主动的借口有事去了军营里待着。

    在墨惜颜无措的在房间里闷头大哭的时候,归宁的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门口。

    国公府前翘首以盼的陆轻柔,在见到自己的女儿是跟在墨雅望身后下的马车那一瞬,脸色顿时就变了。

    “让开!”

    陆轻柔花容失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挤开了墨雅望,将自己女儿护在身后,满是防备和敌意的瞪着她,“我家颜儿归宁的好日子,你来干什么!”

    见陆轻柔如临大敌,墨雅望瞟了一眼她绑着绷带的臂膀,又笑了:“妾室归宁省亲,将军不想来,本夫人作为正妻到场,也算是给足你们面子了吧?”

    她的目光悠悠的落到府门口面色各异的一大家子人身上。

    “这便是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儿,几乎让国公府所有的人都恨毒了墨雅望。

    众人面色难看,却还是将她们请了进去。

    落在后面的陆轻柔手捧着自己女儿的脸,时不时还捏捏她的手足:“在将军府过得好不好?将军待你怎么样?墨雅望那个贱人有没有打你?你的手还好吧,没像娘一样吧?”

    一句句关切让一路强撑着笑靥的墨惜颜,顷刻间泪崩了。

    想起这短短三日,陈立晟从未临幸过她,甚至绕着道避着她走,她每天还不得不遵礼法去给墨雅望请安……

    “娘……”墨惜颜心中的憋闷委屈,在这一刻排江倒海的淹没了她。

    她扑进陆轻柔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似要将这几日所受的委屈都哭干。

    墨雅望方才还心中疑惑,为何府门前乌泱泱一大群人,以往最爱借凑热闹来多看几眼儿子的柳姨娘今日却不在其中。

    现下,她一只脚刚跨过大堂的门槛,便瞧着柳姨娘了。

    那不知多久未打理的满是褶皱的衣裳被风吹起,柳姨娘披头散发就从厢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死死地抓着一个瓷花瓶。

    “贱人,你这个贱人,去死!去死!!”

    柳姨娘疯了一样,拿着花瓶就重重地往墨雅望头顶上砸去!

    花瓶在墨雅望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下一刻,扔在半空中的花瓶直接被墨雅望一个侧踢,花瓶方向顿时转了,踢向了人群中的墨重霄。

    砰!

    第19章 妾如贱奴

    国公府的侍卫及时抽刀,将花瓶在半空打碎。

    瓷片失重落地,有些许碎片划过墨重霄的脸颊,割出了道道细细的血丝。

    他早已双腿发软,屁股跌坐在地上,吓得好半晌都回不来神。

    “重霄,我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柳姨娘见墨重霄受惊,哭着跑了过去,跪在他身侧心疼的哭喊道,“我儿!我儿没事吧?”

    待到脸上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墨重霄仿佛才有了神智。

    他见所有人都望着他们,瞬间觉得丢脸至极。

    “走开,别碰我!”墨重霄眼底满是厌恶,嫌弃的重重一把推开了柳姨娘。

    柳姨娘仿若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跌坐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她似乎已经成了个彻底的疯子,指着墨雅望骂骂咧咧。

    “都是你,都是你,你个贱人,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