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是她太过应激了。

    有关孩子的问题,她跟萧遇安讲道理那就是鸡同鸭讲。

    她将锦盒里的解药拿走,便把锦盒推了回去,不再看它一眼。

    冷静下来之后,墨雅望沉声道:“这事儿便等殿下让太医来诊完再盖棺定论吧。但私兵的事儿,殿下若贸然派兵去搜山,必然会打草惊蛇。”

    萧遇安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移的如此之快。

    看着那被推回来的锦盒,他眸色微暗,命萧五收好。

    “那你觉得,本王当如何?”萧遇安道。

    “这凤颜楼不是陈立晟与敌国细作的接头处吗?倘若我们先端了凤颜楼,他们必定会自乱阵脚。”

    端掉凤颜楼?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凤颜楼可是整个启明城最大的花楼,不少朝中重臣都是其中的常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殿下前些日子不是在凤颜楼杀了一个登徒子吗?”

    墨雅望勾唇,目光落在了盏中茶上,“凤颜楼若是接二连三出现杀人案,死者还是高官王孙,这楼可还开的下去?殿下觉得,此计如何?”

    当墨雅望抬眸,那双仿若闪烁着璀璨星子的眼睛看向了萧遇安,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看着她出了神。

    智慧使人性感,与他坐而论事时的墨雅望,耀眼而不灼目。她似乎只需要往那儿一坐,便足以夺去他所有的目光。

    “甚好。”萧遇安一语双关。

    墨雅望将药丸就着茶水服下,待一饮而尽,她道:“还有一事,雅望恳请殿下帮忙。”

    “讲。”“科举改制。”

    墨雅望目光灼灼,“今之科考门第考核占七成,政才成绩仅占三成,庶姓寒门可谓难有寸进之路。殿下一心为国,自然也想广招贤才吧?”

    门阀世家,确实已成为天启的一大难除之瘤。

    萧遇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你有何高见?”

    “取士不问家世,一切以程文为去留。若殿下觉得,这事儿难以毕其功于一役,不妨徐徐图之,先将政才成绩的占比往上提,至少提到六成。”她比了个数字。

    萧遇安诡异的沉默了须臾。

    他方启唇想要回绝,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了那日,他因怀疑墨国公与陈立晟也有勾结,而潜入国公府密室的场景。

    偌大的密室藏着一冰棺。

    也不知那冰棺是何特殊用材,棺中尸身竟没有半点儿腐烂。

    那是一对母子,甚至连脐带都没剪开。

    而冰棺里躺着的美妇人的尸体,完好的面容与墨雅望有七分相似。

    第21章 柳家人

    那时萧遇安便猜到了,这大抵是当初传闻中难产而死的国公夫人。

    可他暗中派人调查,却发现当时的墨国公狂热的追求长生不老药。

    只因为方士的一句「长生药须以初生婴儿之血入药,且必须是服药者直系至亲」,墨国公便几近疯狂。他在当时即将临产的发妻和刚查出怀胎三月的陆轻柔之间,选择了前者。

    后来,国公夫人便莫名暴毙,一尸两命了。

    “好,本王帮你。”他眸色复杂。

    彼时的萧遇安看得真切,那冰棺里的女人,肚子是被人生剖开的。

    即使在冰棺中陈放了如此之久,那尸体干涸的痕迹、肠子等外露的器官,都能让人联想到,当时是何等血淋淋的场景……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产。

    看墨雅望这样,只怕还不知道吧。

    “大恩不言谢。”墨雅望展颜,笑意真切了许多。

    墨震云不是想要为墨重霄打点铺路吗?

    这一世,她倒是要看看,科举改制之后,治政之才平庸至极的墨重霄,还如何能在朝中如鱼得水,官场得意!

    沉浸在复仇计划中的墨雅望,全然没有注意到萧遇安晦涩的眼神。

    人人都道摄政王冷面冷心,杀人不眨眼,恐怕是生来就不会笑。

    可是现在,萧遇安看着她,颇有些自嘲,他竟也会有一日生了如此恻隐之心。

    那冰棺中的尸体,谁看了不心悸啊……

    “恶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一道稚嫩的声音拉回了心思各异的二人。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双手死死的捏着一把桃木剑,提着刀就冲了上来,对着墨雅望就砍下去!

    却被萧七给提着领子,拎了起来。

    墨雅望循声望去。

    却见这双脚腾空的男孩还在不断的瞪着小短腿,闭着眼睛,瞎乱挥舞着桃木剑:“害死我姑姑的恶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姑姑?墨雅望蹙眉。

    “萧七,把他扔出去。”萧遇安沉了脸色。

    正当萧七提着这小不点往外走的时候,门口却堵上了一道人墙。

    姗姗来迟的男子喘着粗气:“抱歉抱歉,舍弟莽撞,没有冲撞到二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