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小给予她最宠陪伴的不是妈妈,而是忙着焦头烂额做生意,忙着在十点团团转低头哈腰陪酒应酬,却因为她一个电话说害怕在家。

    他能抽出身马上回家陪她。

    而那会林美娇在干什么?她又在约见所谓的巴黎艺术家。

    为了那个艺术家,丢下女儿,一个飞巴黎去见她。

    “有空我会回去。”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美娇眼底明显有厌恶,夫妻一场。

    他们闹得其实很难看。

    当然,阮父受伤的事,她知道,去打她情人了。

    真是好样的。

    没什么爱的婚姻,分手了还要不体面。

    也就他做得出来。

    林美娇淡淡掀掀眼帘,装作没有听出女儿的抱怨和不满,从后视镜看一眼女儿:“溪溪,我听说鹿鸣洋去欧洲了,你们下个月放暑假了,要不要趁着放暑假,也去申请西雅图的学校?”

    “我不去。”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

    阮清溪直接拒绝了。

    她从来没想留学,哪怕身边好多财阀千金都会去国外镀金。

    她就没有这方面的虚荣心。

    她觉得国内上学挺好的。

    到时候她的工作室开出来。

    她好好在国内发展没什么不好?最主要……程俞和爸爸都在国内。

    她为什么还要想不开一个人跑去人生地不熟的西雅图冒险呢?

    不值得也没意义。

    她的人生可不会为了去国外镀金而荒废时间。

    “溪溪,妈妈是认真和你商量,你的这个专业……国内你能有什么名气?念完s大,考研吗?再做个工作室……或者去当个美术老师?那也太失败了,你知道有多少没有钱的女孩子做梦都想去国外顶级艺术学院深造,去巴黎米兰看展,去巴塞罗那拍杂志……”林美娇心高气傲惯了,听不得阮清溪这么自暴自弃甘心在帝都做个废材大小姐。

    吃吃喝喝,谈个没意义的恋爱。

    荒废度日。

    她是她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艺术品。

    哪里容得了她这样混日子?

    就像干净的水壶里怎么能容忍一点点沙子在里面飘荡?

    “溪溪,女孩子眼界要高一点……不能只放在你眼前那三亩地,会被人笑话,你应该多出去见识有些艺术界的大拿们,他们会让你知道……艺术的灵魂和广阔。”

    “也会让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多幼稚……我们阮家虽然有钱,但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富豪。”

    “你应该结交那些贵族,那些百年家业的……成功人士。”

    林美娇一字一句耐心地劝。

    阮清溪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耳朵里呱噪得慌。

    而且某种悲哀和烦躁在心口蔓延开来,好像……她真是她的手工品。

    做什么,学什么,都要她一步步给她铺垫好。

    这种为了满足自己虚荣心的控制欲。

    阮清溪18年的学画生涯里已经尝够了,她现在已经21……不是小女孩。

    所谓的贵族,上流人士……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喜欢的很简单,是能让她从心底喜欢的。

    “妈妈,你不觉得你控制我太久了吗?从小到大,我按照你的想法,学习各种东西……就连s大的美术系都是你帮我填的志愿,你都没问过我这么多年学画开心吗?虽然我好像的确遗传了你的天赋……”阮清溪转过脸,黑色的眼底一片沉静,甚至有些死寂:“你只是想让我成为你虚荣心的一件艺术品,方便你在你朋友面前展出炫耀。”

    “可你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开心不开心?”

    这大概是阮清溪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控诉林美娇。

    林美娇明显地眉间有一丝丝的震惊随后是不悦,最后是红艳的唇角抹开一层淡淡的嗤笑:“怎么?谈个恋爱,思想都开阔了?看来这个男人把你教的真好。”

    “都掩盖了妈妈的功劳。”

    “但是溪溪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他不学无术当个唱歌的,你也要甘心情愿被他洗脑平平凡凡留在这里当个无名之辈?”

    林美娇似乎真的像过来人一样,能看透他们的恋爱,一眼望到头的那种最后会分手的恋爱。

    “你醒醒吧?别恋爱脑了。”

    “我安排你出国,都是为了你好。”

    “他呢?他能给你什么?我最近看新闻,他好像火了?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出去不过是个唱歌的戏子?他能给你什么深远的东西?不能……溪溪你真的太蠢了。”林美娇握紧方向盘,冷言冷语字字珠玑训斥:“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的男人你跟他很久?”

    “够了。”阮清溪第一次咬着牙吼出来:“你看不起他,我认了。”

    “但也别这么损他,他的优秀是你看不到,或许……他有时候的确不够很好,但……那又如何?我和他是扯证结婚了吗?谈了就一定要跟他到白头偕老?你怎么那么自信……觉得他会毁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