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未恒抓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她把茶杯子放下,接着说道,那日我入宫,回来时险些被王妃抓到。王爷,王妃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您做的,肯定会恨您的。

    司未恒知道阿素心里在想什么:你啊!大将军为人过于迂腐正直,铁面无私,从来不屑于参与这些争斗,即使是我,他也不会偏心一点,甚至会对我更加严格,所以,卸了他的兵权,换上我的人,才能成就大业。阿煜为人单纯善良,将来我做了国主,她便是皇后,到时大将军便是国丈,位极人臣,她定不会怪我一时的手段。

    雷焱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司未恒为了皇位使得手段。说不定善王的事也是他暗中捣的鬼。

    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还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那个五哥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说话都不敢大声,总是为人着想,太傅最喜欢,总是交口称赞的那个五哥吗?

    他心中刺痛,胸腹中不断翻涌,皇城内的不堪污秽他从来不屑知晓,总觉得只管领兵打仗,守好神宇便好,这些事情离他很远。

    但那个五哥,他的姐夫,他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却为了权力,出卖了自己的岳丈!

    阿素说道:那王爷可别忘了我的功劳!

    司未恒笑道:少不了你的,多亏了你,安尚书和安贵妃才能这么听话,将来给你找个贵族人家收作养女,再入宫来,封你做贵妃可好?

    阿素掩嘴笑道:王爷的话阿素可记下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爷可不能食言!

    司未恒把她抱到腿上,雷焱眼看着两人亲亲我我,他怒从心起,白隐紧拉着他:阿焱!

    白隐你放开,我要砍了他们!

    白隐劝道:阿焱,你想想姐姐!这件事应该让姐姐来处置!你不能冲动!

    雷焱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这件事,那个纯善的姐姐将全部的爱都给了这个负心汉,若是知道了,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

    白隐他颤声唤道。白隐把他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安慰。

    突然有人敲门,阿素从司未恒身上下来,整整裙子和头发,走过去打开门。

    进来一个身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中年男子,雷焱和白隐均是一愣,这人竟是安宁县衙跟他们一起到里水抓幽渡的徐捕头吗!

    徐捕头身高马大,孔武有力,但眼中混沌,像是糊了一层雾气,朝司未恒见礼:王爷。

    司未恒像是没见过此人一般,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是?

    怪不得王爷认不出,凡人的身体就是麻烦,总得要换他那混沌的眼珠往窗边软榻这边飘了一下,哼道:王爷可知这屋里进了两只老鼠?不,不是老鼠,是宝贝!

    白隐一惊,这结界除了白山弟子,其他人是看不透的。

    司未恒还没反应过来,徐捕头拔出腰间短刀朝雷焱砍去。

    刀落时竟将结界劈了条缝出来,司未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颤声喊道:阿焱!

    谒归接住短刀,雷焱眼中冒火盯着他:司未恒!我看错了你!

    司未恒瞬间变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阿焱,你误会了

    雷焱挥开短刀,朝徐捕头砍去,短刀是普通兵器,却生生接住了谒归的攻击。

    白隐看出徐捕头不对劲,他跟小沫一样,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恐怕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徐捕头撞开桌子,不要命似的露出破绽,拿自己的肉身去引小将军的攻击,短刀闪过,朝他身侧砍去。

    铛的一声,短刀被屠戮挡住,谒归深深插入徐捕头的胸口。

    徐捕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狞笑着握住谒归的刀刃,暗红色的血缓缓从他胸口和手心流出。

    阿素躲在墙角没命地尖叫,侍卫听见声音,冲了进来,被短刀划过脖子倒地毙命。

    楼梯那里传来奔跑声:怎么回事?

    白隐瞬间铺开结界,将整间里间罩了起来:阿焱,他不对劲,安宁县的水鬼在他体内,抓住他!

    雷焱点头,收起屠戮,单手去抓徐捕头肩膀,手还没触到,徐捕头往后退了一步,谒归从他胸口退出,留下一个血洞,若是凡人早已毙命,但他还狰狞地笑着:小将军,这身体可是凡人的,你就忍心将普通百姓杀死吗?你不是立誓保国安民吗?

    雷焱骂道:少废话!你他娘的还是人吗?话音未落谒归紧追着刺了过来。

    徐捕头侧身躲过,矮身从他手下钻了过去,两步蹿到司未恒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挡在身前。

    谒归堪堪停在司未恒胸口。

    司未恒颤声道:阿焱

    雷焱恨恨地看着他始终下不去手。

    怎么,小将军方才还恨不得杀了他,现在怎么下不去手了?

    雷焱剜了司未恒一眼,盯着那隐在他身后的空壳:你放了他!

    司未恒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放了他?放了他你也不会放过我吧?退后!要不我杀了他!

    雷焱退了两步,徐捕头将司未恒挟持到窗边,看了眼窗外的结界,嗤笑道:就凭你们也能困得住我?

    说完将司未恒用力一推,就当结界不存在般跃窗逃走了。

    雷焱将司未恒推开,追到窗边,地上一滩暗红血迹,徐捕头已经不见了。

    阿焱,你听我说司未恒心神未定,想拉住雷焱的手臂。

    雷焱像躲瘟疫一般躲开他,看了眼墙角哭得梨花带雨的阿素,拉着白隐走了。

    第62章 妒火

    未恒惊魂未定,胸中震惊恐惧愤怒绝望交织,顾不上墙角瑟瑟发抖的阿素,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阿焱!他跟着下楼,见两人拐进了巷子里,他追上去拉住雷焱的手臂。

    阿焱你听我解释!

    雷焱看着他,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司未恒,我都听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你和婢女之间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是解释为何你会移情别恋?别跟我说其他男子都有三妻四妾,你当年娶我姐姐时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会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这么快就忘了吗?我看错你了!

    他甩开司未恒,拉着白隐的手转身就走。

    阿焱!不是你想的那样!白公子,你帮我劝劝阿焱!他害怕极了,其他人他不管,他最怕的就是雷焱知道这一切会嫌他手段肮脏。

    白隐挡住他的手,他跟雷焱不同,他本来就冷淡至极,眼前这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冷静问道:王爷,你可认识徐捕头?

    司未恒否认道:我不认识什么徐捕头。

    白隐笑道:我问错了,王爷是认识附在刚才那人身体里的水鬼吗?

    水鬼?司未恒奇道,已经猜到白隐说的徐捕头就是刚才的男子,也猜到白隐口中的水鬼是什么

    他顿时稳住了心神,松了口气,白隐不知道那是什么

    哦,对,水鬼司未恒心思转得极快,我听说了,就是在安宁县害了很多人的水鬼吗?他他是国师炼化安置在安宁县的,这件事我是知晓的,国师说它不会害人,也经常派人去巡视,但是这半年来却频繁出事怎么?竟是刚才那人吗?国师位高权重,凌驾于朝堂之上,我没权力置喙,若真是他没有看管好这邪祟,那待我去禀明父王,由父王下旨让国师妥善处理此事。

    司未恒,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雷焱走到他面前,两人一边高,但雷焱是武将,气势十足,加上司未恒心虚,他根本不敢看小将军的眼睛。

    阿焱,我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再骗你。他岔开话题道,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朋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姐姐,我对阿煜是真心的刚才的事你先别跟阿煜说,我就是一时糊涂,不会再犯,将来也会好好补偿她的!你相信我!

    雷焱不知他是真心悔过还是为了稳住自己:这件事我姐不能被瞒在鼓里,你若真心悔过,就自己向她负荆请罪去。

    他顿了下,继续说道,司未恒,我不管你们皇家的争斗,也不在乎谁当国主,但是不要把我爹卷进来,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他不顾司未恒的挽留,拉起白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