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未恒立在原地,他费尽心思,千防万防,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雷焱听见。

    他用八年时间除掉了大哥二哥,三哥善王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国主的儿子里只剩下残疾的四哥和只有四岁的幼弟。

    朝堂上的重臣都是他的党羽,贵妃都是他的人,皇位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即便将来荣登大宝,也是踏着兄弟的血走上去的。但换句话说生在帝王家,哪个又能说自己的手段干净呢?

    而神宇国的小将军,永远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像是纯净无私的阳光。

    现在雷焱看他的眼神中只有失望和不屑。

    司未恒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直到他们转过巷角再也看不见。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白公子有个相好!

    不可能吧!他不是白山下来的吗?白山弟子都清修,怎么会有相好?

    是曼曼和小乐亲眼所见!是不是清修不重要,他那么一个俊美无双的神仙一样的男子,谁能入得了他的眼啊?

    司未恒脑海里突然想起吉荣城王府内下人的话,他还训斥过他们不要乱嚼贵客舌根。

    对啊,神仙一样的男子,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他的眼?

    什么样的人?

    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眼中闪过杀意。

    那个没用的父王,占着皇位不肯撒手,以前他还有耐心,但眼下

    他要加快速度了。

    白隐,你相信谁?那个混蛋还是师父?雷焱问道。

    白隐道:这两个人我都不能相信,我要将事情尽快传信回白山,师父已经出关,他会有定夺。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水鬼,它隐在天麓城,那天麓城就会死人。

    两人回了恒王府,小将军本来气得想回自己家,但是放心不下姐姐还是来了这里。

    他站在王府花园里踌躇,一直整理不好情绪,就不敢轻易去雷煜那里,雷煜心思细腻,他怕自己会露出什么马脚。

    王府花园很大,堆土累石为山,清溪泻流为池,池边垂柳花木葱茏,甬路相衔,移步异景,隐蔽开阔交错。

    假山后两人亲密相拥,白隐道:阿焱这样我都跟着伤心了

    雷焱手搭在他腰间,下巴放在他肩上,叹口气:白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姐姐。

    白隐道:那就先不去说,咱们一会儿就只吃饭,我找个理由将灵力注入,治疗她的不育之症你只管跟她聊些开心的事情就好。怎么样?

    天色渐暗,冬日的王府依然绿竹猗猗,带着湿气的小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穿过假山缝隙孔洞,吹到皮肤上凉凉的。

    嗯。怀里的人穿着单衣,哆嗦了一下说道:好冷啊雷焱不想让白隐太担心,捏着他手笑道,白哥哥都不怕冷的吗?

    白隐温热的手掌反握住他的手:白山比这里冷得多,成天下雪,积雪能有一人高,跳进去就没了顶等给你找回天魂,我便带你回白山,将你带到我师父面前,我想让他见见你,我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更像我爹。

    雷焱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白隐,想从他嘴里听到更多他的事情,于是问道:那你亲爹娘呢?

    我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在白山,也曾问过师父自己的身世,师父说我是他在雪地里捡来的

    雷焱笑道:难怪你不怕冷,当时我猜你真身时,你就该说自己是个雪人。

    白隐见他笑了,心下宽慰,侧过脸去亲他的脸颊,温热的唇点开寒风中最烂漫的涟漪,一圈一圈将温度荡进心底。

    阿焱,我爱你,我不想看你不开心他从脸颊一路吻到唇上,轻点了一下。

    那你可不能学司未恒那个混蛋,你要是敢有二心,我就一刀砍了你!小将军低声放着狠话。

    白隐笑起来:行,我要有二心,我会自己跪在地上让你砍,你想砍几刀都行,砍成肉酱都随你,只要你高兴。

    雷焱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满意说道:看你这么乖,我带你去给我娘扫墓。

    白隐收紧手臂,含住他的唇瓣,柔软的舌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小鱼在水中贴身嬉戏,两人吻得都有些动情,雷焱手臂伸上来搂住白隐脖子,忍不住轻哼出来。

    假山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分开。

    天色暗了下来,朦胧的月伴着薄云升至半空。

    雷煜低头让过竹叶,从假山外面绕进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两个人。

    姐雷焱心虚了,说话都没了底气,你怎么来了?

    这是恒王府花园,我身为王妃为什么不能来?她眼光锐利,像把利剑把两人穿了个透。

    不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雷煜正色问道,她刚才经过花园,就听见轻微的呻吟,以为是府中婢女和小厮不检点,结果进来却发现是自己的弟弟。

    雷焱今日知道了司未恒的龌龊事,现在姐姐就在跟前,他不忍再欺骗她,于是心一横说道:我们,我们,我们没干什么就

    他不知怎么说,难道让他在自家姐姐面前说我们在这儿亲热来着吗?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下一句来。

    雷煜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堂堂神宇国战神,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青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弟弟这个样子真的太可爱了,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样,让她想起他三岁时偷吃麦芽糖被爹发现,张开满满都是糖的嘴狡辩自己没有偷吃,气得爹不知该揍他偷吃、揍他说谎还是该揍他傻。

    雷焱看雷煜笑了,有点没明白,问道:姐你笑什么啊?

    雷煜想起以前的事,心中柔软,上前踮起脚尖摸了摸弟弟的头。

    这是她弟弟啊,唯一的弟弟,她最疼爱的弟弟。她怎么忍心责怪他。

    她想起这两日白隐看他的眼神,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清楚地知道站在弟弟身后的男子是爱着自己的弟弟的。

    叹口气说道:傻阿焱,为什么要瞒着姐姐?姐姐不会责怪你的,你幸福姐姐才幸福啊。

    雷焱眼圈瞬间红了,他抱住雷煜:姐姐!

    行了行了,这么大还撒娇!快放开我!雷煜硬把他推开。

    白隐看雷焱感动的样子,由衷说道:谢谢姐姐。

    雷煜不知该怎么面对弟弟的爱人,于是转开话题:你们俩大冷的天别在外面杵着了,快跟我回去吃饭吧。

    雷焱打开了一个心结,兴奋得很,给雷煜讲了许多两人的事情,雷煜听闻白隐将自己一半的灵力分给雷焱,从此替他分担伤痛,心中感动,幸好,弟弟遇到的人把他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能得此伴侣,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分别呢。

    雷焱怕碰到司未恒会压不住火,两人陪雷煜吃完饭便离开了。

    司未恒子时才回来,轻手轻脚地更衣,还是将雷煜吵醒了。

    雷煜今日很开心,拉着司未恒说话。

    阿焱和白公子

    嗯?你说什么?司未恒心虚了一下,他心事重重听得心不在焉。

    我说阿焱和白公子真心相爱,我只告诉你,你先别跟爹说,他太严厉,我怕他接受不了。

    司未恒在听到真心相爱四个字之后脑子里嗡地一下,后面雷煜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似有一把火,把他的心肝脾肺都烧了个干净。

    所幸夜深了,屋里昏暗,雷煜才没有看见他紧握的双手和眼中的妒火。

    第63章 扫墓

    天麓城比雁鸣城大了三倍,是东洲大陆上最大的都城之一,常住居民就有十万人,若是加上往来的百姓,每日在城中的就有十几万人,想找出那个神出鬼没的水鬼简直像大海捞针。

    小将军吩咐林稍去天麓城府衙叫他们每日将城内外死亡或失踪还有人突然失心疯等不寻常的案件都呈到将军府去。

    林稍领命去了,雷焱问道:林彤,我爹那边可有消息?

    林彤答道:据咱们的人说,国主收回兵权的旨意已经到吉荣城驿站了。我爹昨日送信说大将军提前知道此事大发雷霆,但是也没有办法,我爹一直在劝大将军,要不大将军恐怕会一怒之下把下旨的人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