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无奈:带国主旨意去的,是周信

    周信雷焱想起那张表面上对谁都是一团和气,笑得让人不舒服的前禁卫军统领。

    确实,雷霆看周信不顺眼,一直认为他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弄权之人,从没给过好脸色,周信在他那里碰过几次壁,后来每次都躲着他。

    神宇国的武将以雷霆马首是瞻,但雷霆常年戍边,朝堂上便是周信只手遮天,国主对周信很是宠信。

    此番调动,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风波,秦阳国刚刚与神宇国签订停战协定,又是赔钱又是陪地的,做出一副臣服讨好的样子,国主才放心大胆地收回早就想从雷霆手里收回的兵权。

    一是不能让雷霆一人独大,他也要培养其他的武将,来分割雷霆在军中的声威。

    二是放心下旨册立恒王为王储,不必担心他有个手握兵权的岳丈而提心吊胆,无论是臣子还是皇子,没有实权才好拿捏。

    雷焱没有提司未恒从中作梗的事,他心中还是想给司未恒一个机会,司未恒目的在皇位,并没有要伤及雷霆和雷煜,若是他真要争权夺位,雷霆能够置身事外反倒不是坏事。

    他说道:这事随时跟我汇报,我爹那边肯定做好了回天麓城的准备,神宇军也就罢了,迅霆军我爹绝不会让步。他了解雷霆,忠心不二,愤怒和心寒绝不会让他抗旨不尊,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迅霆军是雷霆一手组建,虽然只有三千人,却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支军队可以称得上是神宇国的利剑。雷焱心中思忖,若是迅霆军跟着雷霆回来,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国主收编到禁卫军和卫戍军。

    林彤道:是,小将军。恒王那边一直在替大将军跑动,也是辛苦了。

    雷焱心中冷哼。

    听说善王殁了林彤说道,在封地王府自尽身亡的,死的时候身边也没个人,据说第二天才被发现。

    知道了。雷焱怅然,想到善王的死是司未恒一手策划推动的,他就忍不住恶寒。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司未恒,他的姐夫,若是没有姐姐这层关系,那天高水长的,大可以从此再不见面。但思及姐姐,他又放心不下,他甚至希望司未恒在向姐姐坦白后,姐姐能主动离开他。

    司未恒若是当上了国主,将来定会佳丽环伺,后宫肯定不会只有姐姐一人。趁早离开他虽然会痛苦,但是也好过在深宫内院暗自神伤。

    白隐推门进来,冲林彤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茶点放在桌上,坐在一旁。

    林彤有些尴尬:那小将军、白公子,我就先走了。

    房门关上,白隐道:可是我打扰到你们谈事了?

    雷焱坐到他身边喝茶:没有,该说的都说完了。水鬼出现得没有规律,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他想了想说道:左右无事,我带你去给我娘扫墓吧?

    白隐急急站起来: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第一次给岳母扫墓,他有些紧张。

    雷焱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娘人可好了,她见了你一定会很欢喜。

    两人出发去城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在城外缓步并行。

    娘亲是什么样的人?白隐问道。

    雷焱微笑道:我娘可漂亮了,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人也很温柔,我爹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就怕我娘,他冲我发火的时候,我娘就把我藏在被子里,我爹明知道我在那里躲着,面对我娘时也不敢拆穿,只能吹胡子瞪眼的。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他笑着笑着表情变得忧郁:她在我七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没有一个月就走了。

    白隐拉着他的手没说什么,但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去。

    城外多丘陵矮山,雷焱下马,拉着白隐走进两座山之间的松柏林间,林中寂静,连风都变得轻了许多,生怕打扰故人安息。

    两棵相依偎的山松隐蔽下,风吹过藤萝,丝丝缠绕在树下那一座拱形墓冢上。

    石碑上刻着简简单单吾爱雷皖四个字,刻痕苍劲有力,饱含无尽的悲痛和爱意。

    石碑下面放着一束绿云,花瓣尾曲浓绿晶莹,是一束新花。

    定是我姐。雷焱轻抚过那束绿云笑道,姐姐和娘亲素来亲近,别看她总是嫌我粘人,其实她比谁都爱粘着娘。娘死后,她每隔几天就会偷偷跑来这里

    我娘虽然温柔,但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若是她知道我姐受了委屈,定要司未恒付出代价。

    白隐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搂进怀中,额头抵在他额上:姐姐还有你,你能替娘保护好姐姐。

    嗯。雷焱咧嘴笑了,转过来朝着墓冢石碑朗声说道:娘,阿焱来看你了!

    他蹲下将手中的雁鸣城不知归路的好酒洒在石碑下面:娘,我这次带了个人,想让您看看。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拉着白隐的手:就是他。

    白隐掀起白衣下摆,恭敬地跪在地上,冲墓冢磕了三个头:娘,我叫白隐。他磕头是在话本里学的,有幸能认识阿焱,我很爱他,您放心将他交给我,我定会疼他护着他,此生只爱他一人,与他白头偕老共度此生。嗯您放心,他是我夫君。他这些话也是话本里学的,只有最后一句话是雷焱逼着他说的。

    雷焱又感动又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拉起白隐:娘,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说什么,姐姐也知道了,我还没敢告诉爹,您泉下有灵,给我爹托个梦吧,一定要保佑我,别让我爹把我腿打折!

    金日微曜,清风阵阵,像是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面庞。

    雷焱鼻子有些发酸,在眼泪落下的瞬间闭上眼,吻住白隐的唇,他觉得很幸福,最爱的人在身旁,母亲肯定会祝福自己。

    风带着松香吹拂过来,白隐突然觉得有一股陌生的灵力从墓冢那边随风而来,他皱眉仔细感知,那微弱的灵力却消失不见了。许是自己弄错了,这里哪来的灵力他没有再去深究。

    回城时已申时过半,日渐西斜,天空从蓝色到橙黄过度到西边,夕阳将树、马和人的影子拉长。

    白隐问道:娘也姓雷?雷姓并不多见,若真是同姓倒是很巧。

    雷焱摇头:娘不是神宇国人,我爹二十五年前在佐洲平乱时遇到被一伙山匪追赶的娘,爹救了娘,但娘像是受了惊吓记忆不全,只记得自己名字中有个皖字,我爹派人沿途去寻她的亲人,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线索。后来两人相爱成亲,娘就冠了我爹的姓,叫雷皖。

    难怪阿焱不爱看那些话本,爹娘的爱情就足够完美动人了。白隐饶有兴致地听雷焱讲自己家的事情,从爹娘的相识相爱,到他小时候的糗事,再到和姐姐吵架又和好种种,他只有师父,白山人再多也都是对他恭敬有加,亲热不足。

    不管怎样,他有阿焱了,阿焱就是他的家人,以前的事情他没有参与,但今后的日子他们两个携手一起走。

    两人回到将军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稍候在门口,见到雷焱奔过来道:小将军,方才府衙传来消息,说是在一处荒废的园子里发现了徐捕头的尸体。

    第64章 废园

    园子在天麓城西南角,此时天麓城府衙的官兵将此处围了起来,住在附近的百姓纷纷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

    林彤先行过来,等在门口,天麓城府衙总治安官马子墨是十年前的探花郎,去年从户部调职到总治安官一职,可以说是稳步高升。

    同朝为官,他自然认得林彤,知道他是小将军的副官,虽然官高两阶,还是客客气气地陪他在门口候着。

    林副官,天麓城天子脚下,这种凶杀案本就不多,今年更是太平盛世,这快到年底了,就出了这一起。他怕小将军突然过问天麓城治安是受了国主密旨,年底来考察官员。

    林彤最烦这种唧唧歪歪的文官,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开始撇自己的责任:太平盛世?他冷哼一声,天平盛世歌舞升平的那是天麓城饶是他再大胆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提雁鸣城的事,秦阳国大举入侵犹如一根毒刺,扎在神宇朝堂上,但凡有点良知的官员,都心知肚明,若没有大将军小将军拼命扛起,雁鸣城早就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