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宜脸色沉下来,“祖母,秋菊并没在我身边待过,自然不知我的习性,过去了反而麻烦。而且,祖母,我一早就说过我并不想嫁去东宫,只是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只能如此。我知祖母肩负秦家复兴,一心希望秦家能青云直上。如今父亲在官场上不如意,两?位叔伯也并非仕途的料,不然也不会一个去了外地做生意,一个被放到地方为官。”

    秦书宜话未说完,秦老太太就拍着桌子道,“你大胆,怎敢私下编排你的长辈们?简直无礼!”

    “是不是编排,祖母其实心里有数吧。”

    自从秦书宜的祖父过世之?后,秦家其实就不复当年的荣耀了。

    秦舟身为长子,若不是顶着永国?公府这个名?头?,连个从四品的闲职都捞不着。

    二?房、三?房就更不用说了。

    二?房秦铄,根本?无意官场,几?次科举都名?落孙山,他虽然也可?因?出身世家得个末阶的闲职,可?他意不在此。

    于是,拿了家里的银钱干脆去彬州做生意去了。

    三?房虽有意仕途,可?奈何也不是那块料,最后还是秦老太太卖了个人情,才去了地方为官。

    就是希望能多些磨炼,将来能回京得到晋升重用。可?如今看来,也是白费心思?。

    就因?为几?房都不如人意,秦老太太便将希望放在了孙儿辈上。

    可?统共就两?个孙儿,秦浮不成器她不是不知道,但总想着能收收心,进了朝堂后总有发挥的余地。

    秦元鸿又太小,但好在天?资聪颖,算是秦家可?能最有出息的。

    而秦书宜若是能嫁入东宫,那便是最好的跳板。

    太子那是将来的天?子,自然会帮衬这两?个孙子的。

    但秦老太太却忘了一点,若想光耀门楣,成为朝廷栋梁,需要?的其实还是自己有担当,有能力,有才学?,怀为民之?心,能践民之?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秦书宜继续道,“祖母,你想的我也明?白,孙女上次就说过了,我不会帮着徇私的,太子殿下是个明?事?理的人,若是咱们秦家真有那出色之?人,他自然会重用,若是只是拿着朝廷俸禄走马观花,应付差事?,他也不会听之?任之?。”

    李沐言这人虽然在感情上不如人意,但有一说一,他这个人在朝堂之?事?上还是非常清明?的。

    秦老太太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发蒙,她这是被说教了?

    见秦老太太不说话,秦书宜起身福礼,“祖母,孙女园中?事?情还多,就先告辞了。”

    最后一次真心实意地忠劝,算是对得起秦老太太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

    秦书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荒凉。

    这秦府放眼看去,竟没一个人是真心在意她嫁得开不开心,都是希望借着她得到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慢慢往园里回去。

    快到门口时,居然见着秦元鸿等在园子前头?,烈日当头?,他头?上只撑着一把纸伞。

    见着她回来,忙地高兴地奔过来,“大姐姐,鸿儿正等你呢。”

    秦书宜摸了摸他有些晒红的小脸儿,“怎么不去园子里等,你看看脸都晒红了。”

    秦元鸿递过来一卷画,“也不知为何,母亲说让我少来大姐姐这边,便就在这边等着了。可?我知道大姐姐你就要?成婚了,鸿儿就画了幅画想送给你。”

    秦书宜展开来,是一对鸳鸯戏水。

    “是你自己画的?”

    “嗯,不是都说别人成婚要?送礼吗?鸿儿没有别的可?送,就画了这画,希望大姐姐你永远都高高兴兴的。”

    她笑起来,“鸿儿的画很好,姐姐很喜欢。不过,庄姨娘让你少来我这里,大概是觉得我因?为成婚事?情太多,你不用多想。”

    秦元洪点点头?,“那鸿儿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大姐姐了。”

    秦书宜拿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处的汗,“回去的时候记得走荫凉的地方,小心中?了暑气。”

    “嗯。”

    看着秦元鸿小小的身影,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荒凉了。

    只是,想着他刚刚说的话,她心中?不免担忧起来,若是他一直跟在庄氏身边,以后会如何?也不知上一次的话祖母是否有听进去。

    傍晚时分,车凝和汴南晴怕她紧张,便约着一起来陪她。

    这让秦书宜心情好了几?分。

    总归是有人真心待她的。

    三?人说了许久的话,说着说着汴南晴不知怎的,竟哭起来。

    “往后,宜姐姐嫁入东宫,怕是不能像如此想见便能见着了,母亲说了,姐姐自己一人,若是受了委屈可?别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