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有喝药的事情,李沐言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暗自不动声色地不动秦书宜。

    上一世?的时候,秦书宜其实也怀过一次孕,只是因为身子薄最后落了胎,自此以后太医便说她想要怀孕怕是会更困难。

    后来?,这事就?成了两人心照不提的事情。

    那会儿李沐言不提是觉得,只是说会更困难,但不一定不会有,没?必要多提。

    因此当时李沐言只是吩咐了太医院好好照顾着。

    不曾想,后来?的五六年时间秦书宜都没?能再?怀孕。

    后来?直到秦书宜去世?,他们膝下都没?半个孩子。

    所以,这一世?,李沐言并不着急,想着缓缓再?说。

    身体好了,什?么都好说。

    今日听说她特意宣了顾太医过了,这才早早地从太极殿回来?,想来?看看她。

    听见她这般说,才放了心。

    他站起身来?,往崇明?园去。

    今日本就?是听见她叫了太医提前回来?的,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见她无事,这才又要去崇明?园。

    待李沐言走了,春竹才道,“姑娘,你这小腹都疼了几天了,刚刚怎么不告诉殿下?”

    秦书宜见那药汤凉得差不多了,这才端拿过来?,“他又不是大夫,我说了又怎样?再?说了,干嘛给?他说?”

    白白给?人添烦恼不是?或者,他也不定会烦恼,吧?

    而?且她也不是一定需要夫君关怀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庄舒云的事情,要说秦书宜没?有一点动容也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那么宠爱的贵妃,李沐言因为那一次的事情,堪堪地将人给?撵回去泗城去了。再?加上李沐言这一世?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她也不是没?有心,多少也能觉出些不同。

    可这份不同她又拿不准是出于什?么?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心态变了,看事的角度感受也就?有了不同?

    她想得不明?白,便也不想了。

    今日身子不舒服,吩咐春雨备了水,洗过之?后便上床睡去了。

    崇明?园内,蜡烛燃到一半时,忽而?听见外面下起了小雨,李沐言去看桌上滴漏,才知是亥时了。

    李沐言终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这才起身往承恩园来?。

    到门口时,见着春雨在外间打盹,里头的灯只剩了床头的一盏。

    想来?人是已经睡了。

    春雨许是惯有的警觉,一下就?醒了来?。

    李沐言立刻比了噤声的手势,然后轻声走到内室,见着萤黄色的灯光下,映着一张小脸,眉头紧锁,脸色倒是比往常更白了一些。

    细瘦的胳膊搭在外面,后背漏了一片根本没?盖上。

    李沐言无声地摇了摇头,走近了将她胳膊重新放回了被子里,却发现她手冰凉。

    他眉头一皱,靠着腰枕往边上坐下来?,然后便一直握着她的手。

    直到后来?春雨小声在外头道,“殿下,冯公公说急事寻你。”

    李沐言这才起身,然后又紧了紧秦书宜身上的被子,防止她再?将手伸出来?。

    这才出了承恩园。

    冯全在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即上前道,“殿下,宫中来?话,让你立即进?宫。”

    李沐言没?说话,转过话道,“明?日,你去问问顾太医,看看太子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冯全应下来?,“诶,知道了,奴才明?早一早就?去。”

    翌日,秦书宜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绒毯,等春雨进?屋来?替她洗漱的时候,问起来?,才知道那绒毯不是她盖的。

    她心中起疑,那这是见鬼了?

    春雨见她疑惑,这才又道,“对?了,昨晚殿下来?过一回,然后又被冯公公叫走了。”

    她心跳蓦地停了一拍。

    李沐言给?她盖被子?

    她按了按眉心,从床上下来?,小腹划过一丝疼痛,她一下扶住床榻跌坐回去。

    春雨回头一看,赶紧跑过去,“姑娘,没?事吧?”

    秦书宜摇摇头,“你去请顾太医过来?。”

    春雨人还没?出去,就?听见宫人来?报说汴南晴来?了。

    汴南晴可谓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进?门就?道,“宜姐姐,你听说了吗?”

    待走到近前才发现秦书宜脸色不大对?劲,这才往她身边坐过去,“宜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书宜窜起一副不好的预感,盯着她,“你说,怎么了?”

    汴南晴哪里想到秦书宜身子不舒服?可见秦书宜直盯着她,这才支支吾吾道,“听说良州第一仗败了。”

    秦书宜只觉得小腹更疼,吩咐春雨道,“你先去把药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