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姝怕她被骂,侧目眄了她一眼,低笑:“别乱说。”

    心里却是默认了她的话。

    ada说:“你入行多年,也该知道这种事很正常。”

    这意思是不会管她了。

    乔姝顿了两秒,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ada抬目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老实说,我其实也并不希望你继续留在公司。”

    乔姝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ada说:“你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模特了,其实公司基本上已经帮不到你什么,你这种程度,再想往上走,圈子里多点人脉总是有好处。但你又硬骨头一个,每次我让你去参加饭局,你总再三推脱,以至于这么多年身后仍旧没有依仗。”

    她说:“倘若你这些年不要这么执着,这次怎么会找不到一个人替你说说好话。”

    其实也不全然像她说的那样,多半是公司放话想逼迫她续约,因此那些不想得罪iss odel的人,就只好袖手旁观了下去。

    乔姝没有拆穿,只是笑了一下,说:“这些年,多亏ada姐一直帮我兜着。”

    ada见她软硬不吃,终于放弃,从包里套了包女士烟,递给乔姝。

    乔姝摇了摇头:“今早没睡好,就不抽了。”

    ada唔了声,自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才说:“你那个拍摄,yee那里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乔姝靠进椅子里,想到昨晚她问出那句话后,江知野垂目低叹的模样。

    明明是他不愿见她,明明是他坚决要跟她拉开关系,明明是他不愿提及与她的过往。

    但他那一声“嗯”说出口后,落入乔姝耳里。

    无端的,她却从里面听出深深寂寥来。

    她又想起雪夜的深谷,灌木叶上的雪粒子,独自起舞的鹤。

    他也在伤心吗?

    他为什么伤心?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乔姝自嘲一笑,点了点头:“没办法了。”

    ada看着她欲言又止了片刻,忽然说:“路师然今天早上联系了我。”

    乔姝一愣。

    路师然这个名字,她只听过名字,还没有合作过。

    是比yee红得更早的一位摄影师,但脾气却跟yee如出一辙的古怪。

    拍谁,怎么拍,从来都是他主动联系旁人,主动找他的,哪怕再大牌,他都不屑多看一眼。

    因此,他虽然出道多年,作品却只有寥寥数组。

    但组组都是经典。

    发微博里能让话题沸腾的那种经典。

    乔姝眉心一跳,ada说:“他说,他已经跟g牌那边的人联系好,只要你一点头,这次《女士法则》的封面就由他来给你拍。”

    杂志社那边催得急,乔姝与路师然的会面直接定在了第二天。

    连alice都连连朝她竖大拇指:“你真行,你是怎么请到这尊大佛的啊?我估计主编能开心死。”

    乔姝坐在化妆间里,没有立马上妆,准备等路师然来了以后听他的安排,再决定化什么样的妆容。

    她靠在椅子里假寐,闻言也有些茫然:“我也不清楚,他主动联系的我。”

    alice似有些惊讶地“欸”了声:“倒稀奇了,之前有一回我们拍任盈盈,当时她也想找路师然帮她拍,但那次也是联系了好久始终联系不到。”

    她转过脸,仔仔细细瞧了乔姝一会。

    其实乔姝的长相并不是传统的模特圈受欢迎的那种长相。

    她五官不硬,脸颊轮廓也偏软,整个人气质像一块软玉,眉眼不上妆时很淡,是很中式小家碧玉的一类长相。

    但上妆后便完全脱胎换骨,稠艳,饱满,锋利,美得咄咄逼人。

    她可塑性很强,淡妆浓抹能演绎出完全不同的风味来。

    这也是她虽然长相不符合模特标准,却仍能在圈内有一席之位的原因。

    alice很中肯地评价:“也许他从你身上找到了灵感也说不定。”

    一直到临近约定好的时间点,路师然才悠悠哉哉地走进来。

    他身边一个助理也没带,孑孑然然一个人。

    alice率先起身去迎,在旁边小声咕哝:“这人真的一点大摄影师的样子也没有。”

    乔姝闻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今日天气终于彻底晴下来,她为了方便,身上就只着了一件宽松的棉麻长裙,头发在脑后束起,温婉柔顺好似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