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姝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坐上了江知野的车。

    拍卖会还没开始,他们两个却早早跑路了。

    乔姝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华灯初上,霓虹灯景闪耀明亮。

    乔姝回想着方才在花园里,江知野透漏给她的信息。

    -阮廷颐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他没跟我提过。

    江知野似是沉默片刻,忽然说:“乔姝,怎么这么多年,你看男人的眼光,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这话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冷嗤。

    乔姝当场噎住。

    一时竟分不出,他是在讽刺他自己,还是在讽刺她。

    他见她怔怔然说不出话来,定定注视她须臾,眼睫一抬,忽地不耐烦地轻啧了声。

    人人都说,回归后的江大少,比之从前,沉稳了太多,也狠戾了许多。

    好像一颗温热的心脏被他剜去了,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壳子。

    喜怒嗔痴都不复存在。

    但此时此刻,他那一点温热的心脏好像又落回了实处来。

    他抬起手指,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冷觑向她。

    “你就那么喜欢他?”

    “就算他有未婚妻你也要同他在一起?”

    乔姝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也不知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在和阮廷颐拍拖。

    但是。

    回想起那日小西同她讲的那些话。

    她确实应该注意一点了。

    既然江知野都已知情,那么,很明显,阮廷颐即将要同别人订婚的消息,他们圈内人应该都是知晓的。

    那么,阮廷颐为何这次非要带她来参加这场晚会。

    她同阮廷颐认识太多年了,她不太愿意用不好的猜测去想阮廷颐,但是眼下,她也确实不适合再和阮廷颐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

    人言可畏。

    连江知野都能误会她和阮廷颐的机会,她若继续和他“厮混”在一起,不知旁人要如何想。

    不过。

    乔姝还是觉得疑惑。

    “我自认为自己和阮廷颐也并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你们到底为什么都以为我在和他恋爱?”

    又是等绿灯的空档,江知野神情稍顿,他侧过身,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仰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别的人我不知道。”

    他垂下眼,停了几秒才继续道:“他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

    他讲得很委婉,事实上,在过去不能与乔姝相见的很多年里,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阮廷颐送来的,他与乔姝的合照。

    那些照片角度刁钻,张张都昭示着他与乔姝是如何的亲密无间。

    乔姝微微一愣,手指在腿上蓦地蜷缩了下。

    “什么照片?”

    话才说完,绿灯亮了起来,后面的车子开始鸣笛,催促他们快快发车。

    江知野踩住油门,手腕转动,车子很快没进一片热闹的车流里。

    乔姝喉咙发紧,目光注视着江知野,仍在等他的回答。

    等车子驶入正道,江知野才微微一偏头,漆黑的眼里带了几分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似乎是笑了声:“你和阮廷颐的照片,你不知道么。”

    乔姝还真不知道。

    她收回视线,靠进椅子里,有些烦躁地吐了口气。

    今晚接收的信息太多。

    她面临着曾经很信任的人,有可能从未真诚待她——这样的危机,老实说,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诚如ada所说,她的交友圈十分简单,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

    阮廷颐应该算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之一了。

    她抬手捂住脸,烦闷至极,脑子乱成了一片浆糊。

    又觉得茫然,又觉得忐忑。

    忐忑与茫然之下,是隐而待发的失望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