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抖得太厉害,杯子里的水洒在了她的衣领上,沁凉液体将她衣服浸湿,贴在身上,由内而外泛起冷来。

    又想起方才在楼下,他的那些话。

    “也算学习了一些从前从未尝试过的技能。”

    “就当是人生经历老来谈资了。”

    “也不是谁都会有这种经历的是不是?”

    傻子吗?

    谁想要这种老来谈资啊?

    还说什么——

    “这是我和陈德容之间的事情,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倘若不是她,他压根就不会遇见陈德容,来“凡间”体验过一年半载的普通的人间疾苦之后,他依然可以继续回去,做他风光无限的江家大少。

    那一年叛逆的时光才是他的老来谈资——

    后来的那些,只会成为他被人诟病的把柄。

    乔姝有些难受地捂住脸,探身抽出一张纸巾盖在眼上。

    纤薄的纸张很快就湿润了,变得透明,像蝉翼一般。

    明明答应过他,会好好考虑几天,但是,这一刻,却还是无比强烈地想要见到他。

    拿起手机。

    结果,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她这个念头才刚刚涌入脑海,他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乔姝犹豫两秒,接通。

    他那边很吵,听起来应该是在酒吧一类的场所里,男人声音隔着点播穿过来,但依然难掩清冷气质,电话一通就问:“田甜号码发给我。”

    乔姝:“……?”

    江知野单手插着兜,人懒散靠在酒吧包间的门框上,一手拿着电话,冷冷地瞥向地上瘫着的一个醉鬼。

    他刚从乔姝家小区里出来,就接到了路师然的电话,说什么自己失恋了,需要他来陪他喝喝酒解解闷。

    江知野本来不想理的,但因着晚上乔姝最后那段话,他一颗心被她捂得滚烫,颇有一种要跟全世界和解的冲动。

    然后脑子一热,就去找路师然了。

    他现在就是很后悔。

    就不说他来之后,路师然就已经半醉了,拉着他讲了半天,田甜是如何地信誓旦旦说要追他,然后现在又跑去追别人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本来就三分钟热度。

    江知野看路师然多少也算个玩咖,以为这道理他早该明白。

    而且,最开始他跟田甜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那时候路师然提起田甜时,可是非常的不以为意。

    结果,两个月不到,这人就开始发疯了。

    喝醉的人,一句话能重复好多遍,来来回回没一句重点。

    江知野耐着性子,左耳进右耳出,听他念了一晚上。

    直到这人醉得不省人事,躺地上哭着非要找田甜。

    ……丢人。

    江知野嘴里叼着根烟,喉腔里发出一声轻嗤,脑海里全是这人之前知道他和乔姝的事情的时候,嘲讽他“情圣”的那些话。

    他挂掉乔姝的电话后,身子往后一倚,漫不经心打开摄像头,将路师然这一幕录下来,才闲散地靠在门边,等人。

    没过多久,田甜就来了。

    人显然刚刚正在约会,后边还跟这个小跟屁虫,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大约也是公司里的小模特。

    进门看到江知野,田甜叫了一声江总。

    江知野低着眼,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田甜又问:“路老师这是怎么了?”

    江知野沉默片刻,懒散道:“失恋。”

    “……啊?”

    田甜:“……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最近我妈来了,我就陪我妈妈和我弟弟逛了几天没去找他,他怎么就恋爱了呢?”

    “……”

    送走田甜和路师然后,江知野又靠在包厢里抽完一支烟,人才往外走。

    路师然喝醉了,虽然烦人,讲的话没几句能听的。

    但有一句话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