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想,自己何时才能过上那样的生活呢?

    当下的困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难道他们要一生困在这样简陋的出租屋里?

    但每每与江知野一起手牵手往回走的时候,她抬头望着朗朗明月与点点繁星,心头的那些苦恼好像忽地就散去了。

    这个男人,好像总有这样的魔力,会给人无限安心的能力。

    未来变得不再可怕,未知的人生也不再令人焦虑和苦恼。

    同他在一起时,哪怕身居陋室,好像也甘心了。

    乔姝双肘撑在桌面上,托住腮,回忆至此,不由得转头望向对面的男人。

    大衣脱下来后,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灰绿色的卫衣,夜色里他的皮肤愈发白得晃眼,额前碎发软软地垂下来,完全看不出年纪来。

    岁月对好看的人,好像总是格外垂怜。

    他低着头,袖口朝上卷了卷,腕上凸起的那一节骨头上,压了一枚造型颇为低调的腕表。

    皮质的表带,令他看起来很温柔,表盘上方支棱起一块与他通身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塑料膜。

    是他戴的一次性手套。

    男人垂着睫,柔和灯光下,正专心致志给她剥虾。

    他神情沉静而柔软,做这样的事情,也做出了一副正在处理商业文件一般的优雅姿态。

    乔姝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碟,脸朝他的方向凑了凑。

    女人永远晓得怎么更进一步地撒娇,眯起眼,软着嗓子讲:“要哥哥喂我。”

    男人长睫掀起来,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瞧着她,像是要笑:“几岁了?”

    却还是抻开手臂,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干净的虾肉。

    “比你小两岁。”她回答得很巧妙,他便没话再讲,只是低头轻笑。

    因为喝了酒,他们两个没法再开车回去,所幸这地方距离乔姝家里不算远,两人一起慢吞吞往家走。

    走一半,乔姝又开始“发疯”,说头好晕,想让哥哥抱。

    她今晚格外缠人,江知野低头瞧她片刻,悠哉游哉地说:“那没办法了,我也喝酒了,头也晕的。”

    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弓下身。

    乔姝趴上去,笑他口嫌体正直。

    不爱网上冲浪的男人不晓得“口嫌体正直”是什么意思,乔姝解释:“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心口不一。”

    江知野脚步停顿半刻,忽地侧过头,耳朵尖划过乔姝温热的唇瓣,被她碰到的那一片皮肤泛起隐约的红来。

    他托住她腿根,将她往上颠了颠,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忽然就说:“乔姝,我一点也不爱你。”

    他声音天生冷感,乔姝看不见他的表情,乍然听见这话,还有点愣,心脏蓦然往下沉。

    江知野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她有所反应,只能感觉到趴在他背上的人,身子忽地僵硬。

    江知野愣了片刻,才察觉到,小姑娘只聪明了那么一会儿,智商又跟不上了,像是无奈一样地摇了摇头。

    “乔姝。”

    “嗯?”声音有些发闷。

    江知野问:“你是不是傻子?”

    “怎么又傻?”声音更闷了。

    江知野说:“我口嫌体正直。”

    他说得一本正经的,配上这话的内容,便格外好笑。

    乔姝怔愣片刻,不由得伏在他后颈吃吃地笑起来,混杂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洒在他皮肤上,泛起一阵过电般的痒。

    江知野的手在她身后微微上抬,然后“啪”一下拍她腿根上方,不带狎猊意味,但羞耻感很足。

    “别瞎撩。”

    “……我哪里瞎撩了?”乔姝止住笑容,有些羞耻地咬住唇,去捏他耳朵,又说,“你再说一遍呗。”

    “说什么?”

    “你不爱我。”

    江知野抿起唇,被她捏住的耳尖,红得有点厉害。

    “不说了。”

    “哎——”她又笑,“江知野,你是不是害羞了?”

    挑衅他的后果就是,那天晚上,她被他压着,在她那栋小小的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留下了潮湿又暧昧的痕迹。

    时已进入初冬,他们进门时就亲吻在一起,压根没时间去开空调。

    外衣褪下去后,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她怕冷,便只能紧紧拥住他。

    有几次,她被他抵在她卧室里那扇小小的窗边,后背压着棉质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