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错觉也影响了周赫,影响之深,甚至让他想在合约结束的那一天正式地表白。

    错觉让他以为他们的心已经在一起了,错觉让他以为,他们会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或许并不恰当,但人死之前,总会是释然的,鲜活的,就像,回光返照。

    《堕月》上映之后,成绩非常好,话题度和抗打的内容推着票房持续高涨,卓因行的演技得到了肯定,两年前上映的那部烂片,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卓因行把他的白月光剧本,重新饰演得完美。

    演员与作品是相辅相成的,卓因行被如潮的好评送上了璀璨闪耀的领奖台上,拿回了早就该属于他的奖杯。

    当然,台下坐着周赫,会出席每一个重要场合的周赫。

    周赫准备好了,鲜花,钻戒,蛋糕,红酒和烛火,

    他听见卓因行在台上,哽咽着说出自己的感谢词,而那感谢词中,提到了他。

    “最后,感谢周总对电影的大力支持。”

    不是多么特别的话,但卓因行很看重《堕月》,在这部电影的感谢词里哪怕出现了一个字,也是他的荣幸禁二传二改。

    他把这种荣幸理解为卓因行对他完全的接纳,满心欢喜地给下台的卓因行一个拥抱,他们一起驱车回家,给卓因行看那满屋的惊喜,他举着钻戒单膝下跪,问卓因行可不可以做他的男朋友。

    烛光和玫瑰花香是最好的咒,蛊惑无数神经兴奋的人,许下有关一生的承诺。

    但卓因行只是平静地看着周赫,良久,他笑了,就像是被求婚的幸福。

    但他没有接戒指。

    他说:“你让我好好想想吧,我明天给你答案,好吗?”

    当然好,没有拒绝就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率。

    他们的开始和过程都不美好,结局之前有一些波折也不算坏事,周赫的笑容盛放,把钻戒放进玫瑰花束,摆在烛台一旁,“好,我等你,等你明天的答案。”

    他上前,想抱一抱卓因行,卓因行却退开了。

    卓因行:“我需要空间。”

    这一年来,他们一直是一起住在主卧的。

    “今天我在自己房间睡吧,让我好好想一下,可以吗?”

    此刻周赫愿意答应任何要求,“当然,你好好想,想好了随时过来找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卓因行点点头,“谢谢,晚安。”

    卓因行对身后的烛光与玫瑰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被留下的周赫却兀自高兴着,期待着卓因行如何答应他,他们又要办如何盛大的婚礼。

    他给玫瑰花喷了水,彻夜等待,一点困意也无,而卓因行的房间里一直很安静。

    一直到天光大亮,一直到日上三竿,一直到周赫不得不去敲响那扇门。

    他变得沮丧,轻声慢语地认输,“因行,拒绝我也没关系的,我会放你走,合约结束了,我知道。”

    房间里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

    “因行,还在睡吗?先吃点饭吧,中午了。”

    “因行,因行?”

    大概是又睡着了吧,再或许是想通了,所以放松过度在睡觉,一下子睡过头了。

    没有结果也算是好结果,他尝试燃起希望,走向厨房。

    三年的时间够一个男人学会做菜,不说多美味,家常炒菜必然没问题,先把饭做好再叫人吧,卓因行胃口不好,也就饿劲上来那一瞬间能多吃点。

    四菜一汤是他给卓因行每一顿正餐的标配,只多不少,一个半小时,精精细细地做好每一道菜,碗盘的颜色都精心挑选。

    卓因行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有捷径能走,即使冒险也不会走缓坡,他一生的耐心都给了卓因行。

    但是,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他再有耐心也不能等了。

    取了备用钥匙,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开门后,收拾好的行李箱,以及打算告别的卓因行。

    转动钥匙,一点点打开门,房间里仍是安静的。

    他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将房门大开,卓因行竟然躺在床上。

    到底是想了多久,要补觉到现在。

    他叹了口气,准备过去叫人吃点东西,“你吓死我——”

    话还没说完,他顿住了脚步,床上的人没有血色,嘴唇也是,再仔细看,胸前也没有起伏。

    他腿脚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因行?卓因行?”

    他几乎是匍匐着跪爬过去,手肘压着床沿把自己撑起来,颤着指尖去触碰卓因行的手腕、皮肤、脉搏

    “因、因行?”

    世界轰然倒塌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也不是让身体发麻的震动,到底是什么声音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