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走到他身边了,也不见他抬头看她一眼。

    沈觅顾不得这些,只专心看着越棠接下来的动作。

    他反应慢了半拍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

    眼眸仿佛蕴着一潭清水,唇瓣红润又艳丽,而两颊鼻尖都带着极为漂亮的淡淡晕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漂亮地不像话。

    真是……妖精一样。

    沈觅咬了一下唇瓣。

    越棠没立即睡倒,但还是有些醉了。

    云霏利落地让人去偏殿准备醒酒汤,沈觅皱眉正要叫他一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婉转的声音。

    “清晏阿姐。”

    沈觅转过身去看。

    站在她坐席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袄裙的十五六岁少女,额心仔细描着花钿,杏眼樱唇,模样娇美又活泼。

    是宗室的一位郡主,平宁郡主,沈瑛。

    考虑到越棠目前的状态,沈觅蹙了一下眉,有些急迫,但面上还是温和柔雅,道:“平宁。”

    照例是几句亲近的吉祥话,说完,平宁郡主从一旁退开。

    她选择的是越棠席前的这边,沈瑛目光停留在越棠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随即便移开视线,笑着去问一旁的官员,“清晏阿姐旁边的这位大人是……”

    那位官员笑道:“工部制造署内苑,公主府的越棠越大人。”

    平宁郡主父亲临邑王偏向于沈觅这边,故而在一众宗室子女中,沈觅和沈瑛还算相熟。

    沈瑛只问了一句,便回了临邑王身边,沈觅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当即皱眉对越棠低声道:“小棠,醒着吗?”

    越棠看着沈觅,眼中微醺,里面却满是温柔,几乎能让人沉溺在他眼中。

    过了一会儿,他才应了一声,“殿下。”

    他嗓音因为饮酒微微哑了些,声线的每一丝轻颤都仿佛能化作羽毛撩进人心底。

    简直不能直视。

    醉酒的越棠……不像妖精,他就是妖精本身。

    沈觅捂了捂额头。

    云霏皱眉道:“越棠醉了吧?”

    沈觅摆了摆手,道:“先送小棠去偏殿,等他醒了酒再回来。”

    醉酒的越棠和他清醒时并没有太大不同,仍然十分听话,只是反应慢到出奇。

    沈觅要徐年徐岁扶着越棠先去偏殿,徐年只稍稍托着越棠的手臂引着方向,越棠站起身便好似正常一样往外走。

    再三嘱咐留着几个人看着他,沈觅才稍稍放下心。

    等到陛下和柳贵妃到了席间,歌舞正酣畅。

    一番致辞和敬酒过后,陛下另赐了几道年菜给沈觅、沈钰,以及其他一些在过去一年中政绩突出的官员。

    一道道菜名唱完,席间不少人桌上都多添了一两道年菜,还有些送往宫外一些品阶不够入宫的官员家中。

    赏赐给沈觅和沈钰的,还是同样样式的菜色。

    柳贵妃看着沈钰桌上的年菜,还是没忍住,掩口轻笑了出来。

    陛下没有在意身边人的动静,手中转着白玉杯,视线扫过沈觅身边空着的坐席。

    “越棠不在?”

    沈觅正发着呆,听到越棠的名字被提起,手指顿了一下。

    没想到陛下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越棠。

    放下玉箸,沈觅道:“越棠方才与儿臣小酌,有些醉了,怕御前失仪,便先到席下,醒一醒酒再来。”

    陛下温声道:“怕什么,还专门解释这样清楚,朕又不是要怪罪他。越棠在制造署功绩好极了,今日本打算专门再赏的。”

    陈全传唱出一串赏赐,沈觅叹一口气,代越棠领旨谢了恩。

    陛下明显过于关注越棠了。

    陛下抿了一口酒,低笑了一下。

    他见越棠一次,倒是比见沈觅还难。

    不过越棠的行踪都在御书房中摆着,越棠对沈觅痴心,那便罢了,还能用。

    酒过三巡,每家每户还在等着团聚守夜,宴饮也接近结束,陛下和柳贵妃先行离开,随后众位大臣各自散去。

    沈觅又一同往后宫聚了一聚。她、陛下、柳贵妃、沈钰,四个人凑在一起闲聊着,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还在偏殿中的越棠,等到过了大半夜,宫中彻底安静下来,陛下由柳贵妃搀扶到内殿休息,沈觅今年没有留在宫中休息,立即同沈钰告辞,起身去外宫的正厅偏殿。

    偏殿中地龙烧得旺,沈觅一来,徐年就轻轻推了一下正单手支颐合眼休息的越棠。

    越棠慢慢睁开眼睛,反应还有些慢,但已经与日常区别不大,见到她来,眼神还有些懵懂,便自觉披好鹤氅走到她身边。

    看着越棠,沈觅心软了一霎。

    他全身心信着她。

    按照惯例,大型宴会总要出点事儿,加上上次越棠落水,从他醉酒她就开始担心,直到现在,沈觅看到好好的越棠,总算松了一口气。